江穗連忙按住老村長的肩膀,將帶來的老參片塞進他嘴裡,
“村長,您先別動,含著提提氣。”
老村長緩過一口氣,枯瘦的手一把死死抓住了江穗的衣袖。
他目光掃過屋裡站著的各家當家人,聲音虛弱卻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決絕。
“大夥兒都在……咳咳……我這副老骨頭,怕是熬不過這個冬了。咱們清水村不能一日無主,我今天做主,要把這村長的位子,交出去!”
屋裡頓時一靜。老村長轉頭看向江穗,渾濁的眼裡滿是期盼:
“江娘子,你有膽識、有財力,更有菩薩心腸。把你推在前面,大夥兒心裡踏實!”
“這怎麼行?”人群后頭,有個古板的老頭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江東家再能耐,畢竟是個婦道人家。自古哪有女人當里正、做村長的規矩……”
“放你孃的狗屁!”王
寡婦第一個不幹了,站出來雙手掐腰,指著那老頭的鼻子就罵,
“規矩能當飯吃?!”
門外的風雪中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老寒叔帶著三十個精壯漢子呼啦啦齊聚在門外。
獨臂老兵單手拄著門框,眼眶通紅地大聲吼道:“江東家不當這個家,咱們兄弟第一個不答應!”
老村長咳嗽著拍了拍床板,壓下眾人的聲音:
“既然有異議,那咱們就按祖宗規矩,舉手表決!各戶當家做主的都在,同意江娘子當咱們清水村新里正的,舉手!”
話音剛落,王寡婦毫不猶豫地高高舉起手。
緊接著,大柱的爹、李老漢、張大娘……屋裡屋外的當家人,幾乎在眨眼之間,齊刷刷地舉起了手臂。門外那三十個長工和老兵更是將手舉得老高,目光中透著狂熱的擁護。
全票透過。那個先前嘀咕的老頭看了看周圍的陣勢,也灰溜溜地舉起了手。
江穗看著這一雙雙舉起的手臂,沒有女子嬌弱的忸怩推辭。她上前一步,聲音清脆,在風雪中擲地有聲:
“承蒙鄉親們信得過,這擔子,我江穗接了!只要有我一口飯吃,就絕不讓清水村任何一人在這個冬天挨餓受凍!”
老村長欣慰地長舒了一口氣,強撐著精神讓人拿來紙筆,當場寫下了一份《具結保舉書》。
全村各戶的當家人排著隊,鄭重地在上面按下了鮮紅的手印。
第二天,風雪稍停。
江穗帶著鐵牛,拿著這封按滿紅手印的保舉書,前往鎮上負責管轄軍屯村落的衛所司吏房報備走流程。在古代,不拿官府的腰牌,這村長就名不正言不順。
司吏房的書辦是個留著八字鬍的酸儒。
他接過文書掃了一眼,直接嗤笑一聲,像扔垃圾一樣將保舉書扔回了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