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牝雞司晨,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書辦端起茶碗颳了刮茶葉,眼皮都不抬,
“一個婦道人家,也妄想當里正管事?你們清水村的男人是死絕了嗎?不批,拿回去重選個男人來!”
鐵牛勃然大怒,攥緊拳頭剛要發作,司吏房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鐵甲碰撞的鏗鏘聲,伴隨著一聲怒喝。
“清水村的男人死沒死絕我不知道,但我破虜營的規矩,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小小的書辦來定了?!”
眾人回頭,只見前幾日送老兵回鄉的那位百戶大人,正披著落滿積雪的鎧甲大步跨入,身後還跟著幾個按刀而立的軍士。
百戶冷冷地盯著那書辦,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清水村是軍戶村,歸我破虜營管轄!江娘子收留我軍中傷殘同袍,斥巨資建火炕新居,此等高義,軍中將士誰不敬服?她當這村長,是我家千戶大人都點頭默許的!你敢卡她的文書?!”
那書辦嚇得渾身一個哆嗦,手裡的茶碗“咣噹”摔個粉碎,連連擦汗:
“小人不知……小人不知是千戶大人的意思!這就辦,這就辦!”
哆嗦著手,書辦再也不敢提什麼婦道人家,立刻在文書上蓋下鮮紅的大印,恭恭敬敬地從抽屜裡取出一塊刻著清水村裡正的木牌,雙手遞給江穗。
百戶轉過身,面對江穗時瞬間換上了敬重的神色,雙手抱拳,深深行了一禮。
“江里正!千戶大人聽聞您善待老兵,特命我等送來軍中制式橫刀兩把,長矛十杆!特許您在村中組建鄉勇,自己操練,以護衛農莊周全!”
江穗接過那沉甸甸的里正腰牌,又看了看門外軍士抬過來的那批鋒利的軍中兵刃,眼中光芒大盛。
風雪交加的官道上,江穗將那塊代表著里正身份的木牌妥帖地收入懷中。
身後的鐵牛和幾個隨行的漢子,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兩把未開刃卻依舊透著寒氣的軍中橫刀,以及十杆用精鋼打造槍頭的長矛,每個人眼裡都跳動著抑制不住的亢奮。
在北地這等苦寒又時常有野獸流寇出沒的地方,尋常村落能有幾把生鏽的鐵叉和砍柴刀就算是武裝了。如今他們手裡拿著的,可是破虜營正規軍的制式兵器!
回到清水村時,雪下得越發大了。
江穗沒有讓大夥兒各自散去,而是直接在黑石堡前寬闊的空地上敲響了銅鑼。
全村老少,連同老寒叔帶領的那三十個精壯漢子,全都在風雪中迅速集結。
如今的清水村,在經歷了分糧、蓋房、新村長繼位後,人心已經擰成了一股堅不可摧的繩。
江穗站在高階上,將那十杆長矛“哐當”一聲擲在雪地裡,鋒利的槍尖在昏暗的風雪中閃著冷冽的寒光。
“從今日起,清水村正式成立護村鄉勇隊!”
江穗的目光掃過臺下那三十個漢子,聲音清脆而威嚴:
“之前,狼下山時,我們暫時成立過護村隊,但後面解散了。“
“但是現在不同了”
“亂世之中,想守住咱們的糧食和火炕,光靠一把子力氣不夠,得有刀槍!老寒叔,你依舊是總排程。大柱,還有村裡的幾個老盆友,一人領一杆長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