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踩著沒過膝蓋的積雪,揮舞著砍刀瘋狂收集油脂飽滿的松明子;有人手腳麻利地將大片帶葉的松樹枝死死拴在那十幾匹馱馬的尾巴上。每個人都在跟死神賽跑。
崖下,沉悶淒涼的牛角號聲已經連成了一片。
韃子主將高高舉起手中那把鑲嵌著綠松石的彎刀,刀鋒直指隘口上那幾十個用繩子把自己綁在拒馬樁上的殘兵。
五百名全副武裝的精銳騎兵開始催動戰馬,準備發動這毫無懸念的最後一次碾壓。
“殺!”韃子主將發出一聲嗜血的咆哮。
然而,就在那五百精騎即將提速衝鋒的千鈞一髮之際——
“咚!咚!咚!哐當——!!!”
孤狼嶺右側,那片高聳入雲、平日裡連飛鳥都罕至的絕壁松林裡,突然爆發出了一陣戰鼓與銅鑼聲!
在這逼仄的山谷地形中,巨大的聲浪在絕壁間來回激盪,猶如平地炸響了無數顆驚雷,瞬間壓蓋了韃子大軍的衝鋒號角。
緊接著,成百上千支刺眼的松脂火把,如同繁星般毫無徵兆地在黑夜的懸崖高處轟然亮起!
“駕!跑起來!”
高地上的鐵牛等人死命揮舞著鞭子,甚至用刀尖去扎馬屁股。十幾匹受驚的馱馬拖著沉重茂密的松樹枝,在雪地裡發狂般來回狂奔。
火光映照下,漫天狂暴的雪霧被樹枝高高揚起,鋪天蓋地。
在崖下那些韃子的視線裡,那絕壁之上人影綽綽、火光沖天、戰馬嘶鳴,這陣勢,彷彿隱藏著數萬漢人主力大軍,已經悄無聲息地完成了對他們側背的徹底包抄!
“有埋伏!漢人的主力繞過來了!”
正準備衝鋒的韃子騎兵被這突如其來的駭人陣勢嚇得肝膽俱裂。
衝在最前面的戰馬受驚人立而起,後方的騎兵躲閃不及,五百精騎的衝鋒陣型瞬間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人仰馬翻,亂作一團。
懸崖邊緣,江穗冷冷地俯視著下方驚疑不定、陣腳大亂的敵軍。
她解下身上的大氅,感受著那股猶如刀割般、正瘋狂灌向崖底的狂暴北風。
天時已至。
“解開油紙包,把紅藥全給我順風揚下去!”
老嚴帶著幾十個鄉勇立刻衝到崖邊,將手裡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辣乾粉撕開,對準崖下那深不見底的黑夜,傾盆般撒了下去。
狂暴的北風瞬間裹挾著這些經過現代技術高度提純的深紅色粉末,化作了一片覆蓋方圓百丈的無形“毒霧”,灌入了韃子的軍陣!
“咳咳……這是什麼味兒?!”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瞎了!”
辣霧席捲之處,五百名韃子精騎瞬間陷入了阿鼻地獄。
吸入辣粉計程車兵只覺得喉嚨和肺腑彷彿被一把邪火點燃,瘋狂地咳嗽乾嘔,咳出來的全是帶血的唾沫;沾到眼睛計程車兵更是痛得丟下彎刀,捂著臉在雪地裡淒厲地慘叫打滾。
更恐怖的是戰馬。畜生的嗅覺比人靈敏百倍,這股刺鼻的劇痛直接讓五百匹戰馬當場發狂。它們雙眼赤紅,嘶鳴著瘋狂撂蹶子、衝撞踐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