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精銳,連一刀都沒來得及揮出,就在這漫天的辣霧和中徹底崩潰。
韃子主將被燻得涕淚橫流,害怕主力真的來了,拼命敲響了退兵的銅鑼,帶著兵敗狼狽逃竄,消失在茫茫風雪中。
……
隘口上,將左手死死綁在拒馬樁上準備赴死的陸沉,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下方莫名其妙炸營、隨後倉皇逃竄的敵軍,又仰起頭,看著高地上那漫天火光,腦海中一片空白。
“主力……真的是主力大軍來救我們了?!”
旁邊的小旗官激動得痛哭流涕,跪在雪地裡連連磕頭。
可等了半晌,高地上的大軍卻並未順勢追擊,甚至連那震天的戰鼓聲都漸漸停息了。
陸沉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
他解開手腕上的死結,提著那把卷刃的殘刀,強忍著渾身的劇痛和透支的虛弱:
“老周,你帶幾個人跟我上去看看,接應援軍將領!”
幾名老兵跟著陸沉,順著懸崖後側那條隱蔽的小道,艱難地攀爬上了鷹嘴崖。
當陸沉終於踏上松林高地,撥開覆滿冰雪的樹枝時,預想中千軍萬馬的壯闊場面並未出現。
映入眼簾的,只有滿地燒得只剩半截的松明子,十幾匹累得吐白沫的馱馬,以及三四十個穿著羊皮襖子、累得四仰八叉癱倒在雪地裡大喘氣的莊稼漢,旁邊還扔著幾十面敲癟了的銅鑼。
陸沉懵了,手裡的殘刀噹啷一聲掉在雪地裡。
沒有大軍,沒有主力,甚至連一個正規軍的影子都沒有。
而在懸崖邊緣的最前方,一個披著黑色大氅的纖細身影,正靜靜地迎風而立。
聽到身後的動靜,那人緩緩轉過身。
漫天飛舞的風雪中,陸沉如遭雷擊。
鐵血硬漢在這一刻連呼吸都停滯了,嘴唇顫抖了半天,才從乾澀的喉嚨裡擠出兩個沙啞的字音:“江……穗?”
江穗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浴血的男人。她的眼底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心疼,隨即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了一個張揚而明豔的笑容。
“陸百戶。”江穗輕描淡寫地拍了拍手上的紅粉殘渣,挑眉看著他,
“看來千戶大人的軍令狀,還不如我手裡這幾十面破銅鑼好使?”
陸沉呆呆地看著地上那些敲癟的破銅鑼。
剛才那將五百韃子精銳嚇得潰逃的天降神兵,竟然只是自己這個妻子帶著一群沒上過戰場的鄉勇,用幾十麵包了漿的破銅鑼,上千個火把,和幾包神秘粉末生生造出來的虛勢!
陸沉眼眶不可遏制地發熱,他張了張乾裂滲血的嘴唇,想拿出主將和丈夫的威嚴罵她一句“胡鬧”,可看著江穗那的臉頰。
最終,鐵血硬漢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
“你……膽子太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