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光線隨著日暮逐漸暗了下來。
陸川極有眼色地拉上了厚實的棉門簾,擋住了外頭刺骨的寒風,又在炕桌上點起了一盞粗如兒臂的紅燭。
跳躍的燭火將溫暖的光暈灑在寬敞的主屋裡。
熱炕燒得極旺,驅散了陸沉骨頭縫裡最後一絲寒氣。
江穗淨了手,從紅木藥箱裡拿出一瓶高度提純的烈酒、幾卷乾淨的細棉布,以及上好的金創藥,在炕沿邊坐了下來。
“轉過去,趴好。”江穗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在暖黃的燭光下,卻平添了幾分柔和。
陸沉順從地翻了個身,將寬闊結實的後背完全展露在江穗面前。
哪怕江穗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當真正看清他背上那些縱橫交錯的新舊傷疤時,呼吸還是忍不住微微一滯。
最嚴重的一道刀傷,從他的左肩一直橫亙到右側後腰,皮肉外翻,雖然已經被凍結了血脈,但隨著剛才熱水的擦洗,此刻又開始往外滲著殷紅的血水。
再加上一雙手上全是青黑色的嚴重凍瘡,整個人簡直像個碎裂後又被強行拼湊起來的瓷器。
“這烈酒澆上去,比刀子剜肉還疼。你要是受不住,就咬著毛巾。”
江穗遞過去一塊乾淨的棉布。
“不用。”陸沉側過臉,半趴在枕頭上,目光安靜地注視著她,
“你只管動手。”
江穗沒再廢話,拔下酒瓶塞子,將清冽刺鼻的高度酒直接倒在了那道深可見骨的刀傷上。
“嘶——”
烈酒防毒的劇痛瞬間讓陸沉渾身的肌肉猛地繃緊。他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來,青筋暴起,但愣是死死咬著牙,沒有發出一聲痛呼。
江穗動作極快且穩,用藥棉迅速清理掉傷口周圍的腐肉和汙血,隨後將金創藥厚厚地敷了上去,再用細棉布一圈一圈地將他的後背包紮妥當。
處理完刀傷,江穗又倒了些溫熱的烈酒在自己掌心,搓熱之後,雙手覆上了陸沉那雙佈滿青黑凍瘡的大手,開始用力地揉搓推拿,幫他活血化瘀。
女子的手相較於常年握刀的武將來說,顯得纖細柔軟,但此刻那雙掌心裡傳遞過來的滾燙溫度,卻猶如帶著某種魔力,一點點熨平了陸沉心底所有的暴戾與防備。
陸沉靜靜地趴在炕上,深邃的眼眸在紅燭的映照下,泛著一層極其柔軟的光澤。
他不說話,就這麼一錯不錯地看著江穗。
看她微微垂下的眼睫,看她因為用力而滲出細汗的鼻尖,看她哪怕是在處理這種血肉模糊的傷口時,依然鎮定自若的神情。
“看什麼?”江穗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挑了挑眉,手下的力道故意重了三分。
“看我媳婦。”陸沉倒吸了一口涼氣,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聲音沙啞透著一絲慵懶的笑意,
“真好看。”
江穗難得地紅了耳尖,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
“少貧嘴。命都快沒了,還有心思油嘴滑舌。趴著別動,我去灶房看看你的藥膳熬好了沒。”
。屋主了出走步快,簾門開挑轉穗江,罷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