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隨著老嚴一聲撕裂喉嚨的號子,下方三十匹戰馬同時發力。
“嘎吱嘎吱——” 粗大的麻繩崩得筆直,甚至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纖維斷裂聲。在全城人緊張到窒息的注視下,那兩扇如同小山般的包鐵巨門,被緩緩吊離了地面,一點點挪向那用整塊青石鑿出的巨大門軸。
“左邊高點!右邊穩住!”
幾個身手最矯健的工匠懸在半空中,用鐵棍拼命地調整著角度。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第一扇巨門精準地砸入了下方的青石門樞中,巨大的重量將地面的灰塵震得沖天而起。緊接著,第二扇巨門也完美落位。
巨大的絞盤被撤走,工匠們解開了麻繩。
江穗一步步走到那兩扇高聳的鐵甲城門前。她伸出雙手,按在那冰冷粗糙的鐵皮上,感受著這座城池跳動的脈搏。
“關城門,落鎖!”江穗轉過身,聲音清越,穿透雲霄。
幾十個最強壯的漢子分列兩側,他們漲紅了臉,肩膀死死頂住厚重的鐵門,同時發力。
“推——!!”
“嘎吱……轟隆!”
伴隨著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沉悶摩擦聲,兩扇數千斤重的包鐵巨門緩緩合攏,最終嚴絲合縫地撞擊在一起,發出一聲震撼大地的轟鳴。
緊接著,一根粗如成人大腿的棗木頂門栓,被幾個人合力抬起,“咔噠”一聲,重重地卡入了門後的凹槽之中。
徹底鎖死!
江穗順著內側的青磚馬道,大步流星地走上了寬闊平整、足以並行兩匹戰馬的城門樓。初夏的狂風吹起她的黑氅,獵獵作響。
她站在高聳的城垛前,居高臨下地俯瞰著。
城牆內,是一排排整齊的土坯房屋,家家戶戶炊煙裊裊;引水入城的溝渠旁,孩子們在打鬧;
城建完了,命保住了。接下來,就是老百姓骨子裡大過天的事情——分田。
清晨,江穗剛洗漱完,就看到議事堂外,上窪、下窪、柳樹三個村的老村長正揣著手,侷促不安地來回踱步。看到江穗出來,三人連忙迎了上去,欲言又止。
“三位阿公,有話直說。”江穗一邊用乾毛巾擦著頭髮,一邊笑著招呼。
柳樹村的老村長搓了搓手,乾巴巴地笑道:
“江里正,這城也建好了,韃子也打跑了。鄉親們看著城裡那大片大片的空地,心裡直癢癢……您看,當初咱們籤的那份《結寨契書》,是不是該……”
“該兌現了,對吧?”江穗接過了話頭。
三個老村長連連點頭,眼神里既有期盼,又有一絲擔憂。
縣衙的大印和免稅三年的公文,鐵牛早就拿回來了,這不假。
可這分地,裡面大有學問。城牆圈進來的這幾千畝地,有靠近引水渠、土質烏黑的“上等水澆地”,也有緊貼著城牆根、混著沙石的“邊角瘦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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