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寒風依舊料峭,但清水村外圍的荒地上,卻是一派熱火朝天、汗流浹背的沸騰景象。
“一、二、三,起!”
伴隨著整齊劃一的粗獷號子聲,十幾把鐵鍬同時發力,一大塊凍得硬邦邦的泥土被撬松,隨後被幾個精壯漢子用簸箕端起,狠狠地傾倒在內側的夯土堆上。
僅僅過了一天一夜,那條規劃中兩丈寬、一丈深的護村壕溝,竟然已經在荒野上勾勒出了一個龐大的雛形!
江穗披著一件厚實的黑色大氅,獨自站在村口的一處高坡上,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這場面。
“東家,照這個進度,頂多再有五天,外圍的壕溝就能全部挖通,裡面的土牆也能夯出個地基來!”
老嚴不知何時走到了江穗身後,那張常年冷肅的臉上,此刻也難掩激動之色。
“是啊,太快了。”
江穗微微眯起眼睛,狂風吹起她鬢角的碎髮。她看著那綿延不絕的人群,腦海中卻在飛速地進行著另一場計算。
一千兩百個精壯勞動力,外加幾百個婦孺。
在江南繁華之地,這點人或許只夠填滿一個大宗族。
但在十室九空、地廣人稀的邊關黑風口,一千多個人口,在古代編制裡,已經完全抵得上一個標準的大型軍屯堡壘,甚至是一個偏遠小縣城的規模了!
江穗的目光越過正在挖掘的壕溝,落向更遠處那片平坦、廣袤無垠的無主荒地。
如果僅僅是把這群人當成挖溝的苦力,只在清水村外圍壘起一圈簡易的土牆,把新建的居民區和幾千畝新開墾的農田全部扔在土牆外面……
那簡直是暴殄天物!
“老嚴。”江穗突然開口
“讓鐵牛去把上窪、下窪、柳樹村的三個村長,立刻叫到議事堂。讓工程隊先停一停,別往下挖了。”
“停?東家,怎麼了?是不是哪裡挖錯了?”老嚴一愣。
“沒挖錯。”江穗霍然轉身,大氅在風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度
,“是挖得太小了!”
……
一炷香後,清水村議事堂。
上窪、下窪、柳樹村的三個老村長,鞋底還沾著新鮮的黃泥,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一進門,他們就看到江穗正站在那張巨大的黃花梨桌案前,手裡拿著一根燒焦的黑炭條,在一張由幾張羊皮拼接而成的巨大地圖上飛快地勾畫著。
“江里正,您找我們?”柳樹村的老村長喘著粗氣問道,
“外頭的弟兄們正挖在興頭上呢,怎麼突然叫停了?”
“三位老伯,先來看看這個。”
江穗放下炭條,招手示意他們上前。
三個老村長和老嚴、鐵牛湊到桌前。只見那張巨大的羊皮捲上,畫著複雜的線條。最中央的一個小方塊,寫著“清水村”三個字。而在這個小方塊外面,江穗用粗黑的炭條,畫了一個巨大圓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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