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夜帶著韃子的人頭和破虜營鐵騎,返回了駐地。
但他留下的那批戰馬和兵器,卻讓整個營地計程車氣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宿醉和狂歡的餘韻還未完全散去,初春的寒風吹過營地。江穗披著大氅,獨自在營地裡巡視。
壕溝已經挖通,土牆也壘到了半人高,外圍的安全暫時有了保障。但當她走過村民們的休息區時,眉頭卻深深地皺了起來。
一千多號人,除了一小部分擠在清水村原本的破磚房裡,絕大多數人都只是在荒地上鋪了一層乾草,上面隨便搭了個漏風的草棚子
。昨夜一場倒春寒,不少老人和孩子凍得嘴唇發紫,蜷縮在草堆裡瑟瑟發抖,營地裡此起彼伏地響起了壓抑的咳嗽聲。
仗打贏了,牆也開始壘了,但這裡還算不上一個城。
如果不趕緊把房子建起來,就算韃子不來殺他們,一場倒春寒的風寒也能要了幾十上百條人命。
“當!當!當!”
江穗走到空地中央,親手敲響了用來召集人手的破銅鑼。
很快,吃飽了飯、精神抖擻的青壯年們紛紛聚攏過來,三個老村長和老嚴、鐵牛也快步上前。所有人眼中都閃爍著幹勁,等著江穗下達繼續挖溝築牆的命令。
“城牆先停一停,留兩百人日常巡邏和修補陷阱就行。”
江穗的第一句話,就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她看著一雙雙疑惑的眼睛,伸手指向那些在寒風中搖搖欲墜的草棚子,聲音溫和卻堅定:
“咱們合村並寨,把地圈在牆裡,是為了活命,更是為了過日子。現在牆有了,刀有了,韃子一時半會兒也不敢再來。可是鄉親們,咱們不能天天睡在這爛泥地裡,老人受不住,娃娃也受不住。”
江穗用腳尖重重地踩了踩腳下的黃土地:
“從今天起,咱們在這牆裡面,建房子!安家!”
“建房子?!”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不可思議的驚呼,隨後便是無法抑制的激動。
對於這些失去家園的流民來說,“有一間遮風擋雨的房子”,是比金山銀山還要誘人的奢望。
“對,建房子,而且不是亂建。”
江穗走到一塊平整的沙地上,撿起一根樹枝,開始畫出規劃圖,
“按照咱們之前分的區域,東區和南區,全都是咱們的住宅區。中間留出兩丈寬的主街,兩邊挖排水溝。家家戶戶,都要建起帶院子的土坯房!”
“沒有磚瓦,咱們就自己打土坯!沒有大梁,咱們就去後山砍!”
隨著江穗的一聲令。
脫土坯,是古代農人建房最古老也最實用的法子。
大量的黃土被推車運到空地上,婦人們將枯草和麥秸稈用柴刀剁碎,摻入黃泥中,再挑來護城河裡的清水,男人們則光著腳丫子在泥漿裡來回踩踏,直到泥巴變得黏糯無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