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說著,校場上的結賬已經開始了。
“趙老栓!自家地八畝,扣除自留口糧和明年種薯,實售一萬八千斤!折現銀三十六兩!”
賬房夥計高聲唱賬。
三個沉甸甸的十兩官銀和一包碎銀,被塞進趙老漢那長滿老繭的手裡。老漢雙腿一軟,“撲通”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三十六兩啊!老天爺!去年這個時候,俺還在逃荒路上啃樹皮啊!”
四十多戶老村民,家家戶戶分到了幾十兩甚至上百兩的鉅款。
抱著銀子痛哭的、笑得合不攏嘴的,整個校場陷入了暴富的瘋狂喜悅中。
然而這一幕,卻徹底刺紅了校場外圍另一群人的眼。
那是後來被收編、合併進黑風城的三個外村的村民。
他們因為併入得晚錯過了春耕,如今只能幹著護村隊和築路勞工的活兒。雖然每天能吃飽飯,可看著清水村的老街坊一季就賺幾十兩白銀,這群漢子的眼睛紅得像餓狼一樣。
“撲通!撲通!”
三個外村的老村長帶著上千名青壯年,嘩啦啦地在江穗面前跪倒了一大片,黑壓壓擠滿了半個校場。
“江城主!活菩薩啊!”
一個老村長膝行上前,老淚縱橫,
“咱們也是黑風城的人,修路築牆咱們沒喊過一聲苦!求城主開恩,明年開春也賜咱們良種吧!咱們就是砸鍋賣鐵,也把買糧種的錢給您湊齊!”
江穗俯視著這群苦求的漢子,眼底閃過一抹籌謀已久的精芒。
“都起來。既然都是黑風城的子民,這良種,我給你們。”
江穗抬手壓下眾人狂喜的歡呼,語氣轉為凌厲,“且不要你們砸鍋賣鐵來買!明年開春,城主府會按畝數將種薯‘借’給你們。”
“但作為交換,你們三個村子,必須跟城主府簽下死契!”
江穗目光如炬:
“秋收之後,除自留口糧,所有多餘地蛋,一律不得私自發賣給外地商賈!必須全部交由城主府統購發賣!誰敢為了幾文差價違背契約,十倍賠償種薯錢,立刻逐出黑風城,永不錄用!”
老村長們哪裡懂得什麼是壟斷,在他們聽來,這分明是包教包會、秋後還兜底包銷的神仙買賣!
“籤!咱們籤死契!” “
城主放心,誰敢私自賣糧,不用您動手,咱們按族規打折他的腿!”
隨著黑風大道全線貫通的訊息順著商人們的口舌傳回州府,整個北地的商界都徹底沸騰了。
“平整如邸,硬如磐石,四車並行,風雨無阻!”
再加上那句“黑風城大開倉門,還有五十萬斤地蛋敞開發賣”,這兩記重磅炸彈,直接引爆了州府以及周邊幾個縣城的商貿圈子。
短短五六天的時間,黑風大道的灰白路面上,車馬絡繹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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