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主!有這條神仙大道在,以後別說是秋雨,就算是下大雪,咱們商隊也能把您的貨穩穩當當地運出去!您這手筆,當真是震古爍今,讓咱們這些老買賣人汗顏啊!”
“諸位,廢話不多說。咱們立過字據,今日,是來拉剩下的尾款貨的。校場和地窖裡的貨,已經給諸位備好了。”
江穗帶著商賈們入城。
因為道路的暢通,接下來的交割順利得令人髮指。
兩百輛大馬車駛入城內,黑風城的勞工們井然有序地將屬於這些商戶的那“四成份額”的尾貨,以及周邊村民零散賣出的土豆,迅速裝車。
府庫內,蘇先生的算盤打得劈啪作響,又是一筆驚人的現銀和匯票落袋為安。
然而,城主府外的大校場上,此刻卻上演著另一番暗流湧動的景象。
周掌櫃他們剛才拉走的,主要還是江穗田裡的出產。
而在校場另一側,清水村四十多戶老街坊,正推著幾百輛滿載地蛋的獨輪車和牛車,堆起了一座座壯觀的“土黃色小山”。今年每戶實打實種了八畝地,三百多畝的收成全匯聚於此。
幾個跟著周掌櫃來“開眼界”的州府中小糧商,看著這海量的散貨,精明的眼珠子骨碌碌直轉。
一個姓吳的糧商湊到一個穿著打著補丁破襖的趙老漢跟前,笑眯眯地從袖子裡摸出一吊大錢晃了晃:
“老丈,你這地蛋成色雖好,但個頭參差不齊。這樣,我出一文錢一斤,你這幾車貨我全包了,現錢現結,如何?”
趙老漢哪裡見過這麼多銅板在眼前晃悠,被那一吊錢晃得暈乎乎的,嚥了口唾沫剛要點頭答應。
“吳老闆,這手伸得未免太長了些吧?”
一道清冷威嚴的聲音橫插進來。江穗帶著鐵牛大步走入人群,直接擋在了趙老漢身前。
吳老闆臉色一僵,乾笑道
:“江城主,您這話怎麼說的,在下這是跟老丈公平買賣……”
“黑風城裡,沒有這種欺負老實人不識數的公平買賣。”
江穗目光銳利地掃過幾個蠢蠢欲動的商賈,擲地有聲地宣佈,
“從今日起,清水村所有的地蛋,實行‘統購統銷’!任何人不得私自壓價收購!全村的貨,統一由城主府標價兩文一斤,統一跟各位老闆交割!貨款由城主府代收後,分文不少地發到鄉親手裡!”
商人想趁亂薅老百姓的羊毛?
門都沒有!只有把定價權死死握在城主府手裡,才能保護這剛剛萌芽的農業基本盤。
周掌櫃是個人精,立刻捧場大笑:“江城主仗義規矩!這些散貨,我們通州商行按兩文一斤,帶頭收了!”
震退了投機的商賈,江穗轉身將蘇先生叫回了府庫盤算家底。
“東家,外頭那條大路一通,商賈聞風而動,咱們得摸清底牌了。”蘇先生翻開總賬冊。
“全城總產一百三十五萬斤。”江穗思路極其清晰,盯著沙盤,
“扣除已經發賣的,再扣掉趙校尉破虜營十二萬斤的軍需、全城百姓過冬口糧,以及明年擴建幾千畝荒地必須死死扣住的種薯——這六十萬斤的‘戰略儲備’,天王老子拿金條來換,也絕不允許漏出去一斤。”
“那刨除這些,咱們實打實還能拿出來發賣的額度,還有五十多萬斤。”蘇先生撥弄著算盤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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