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穗拉了拉披風,從容地主持大局。她轉頭看向老嚴
,“嚴叔,吩咐廚房,今晚城主府開正堂,擺家宴!給城外破虜營的弟兄們,再送五十罈好酒過去,算是我替千戶大人賞的!”
“是!東家!”老嚴樂呵呵地應道。
除夕的夜幕徹底降臨。黑風城的上空,破天荒地燃起了絢爛的煙花。那是滯留在客棧的外地商賈們為了討好這位深不可測的江城主,以及那位渾身煞氣的正五品千戶,特意花重金湊出來的賀禮。
在這漫天煙火與震天的爆竹聲中,風雪雖寒,這座孤城卻已是固若金湯。
屋內火炕溫熱,江穗與陸沉相對而坐,喝著燙好的濁酒。兩人雖然沒有太多的甜言蜜語,但在那刀光劍影的亂世中,這種並肩而立、互相托底的默契,卻比任何東西都來得堅不可摧。
冬去春來,只待明日開春。
驚蟄一過,北地天際傳來第一聲沉悶的春雷。
綿延了整整一個冬天的厚重積雪,在這聲春雷中開始悄然消融。
憋了一冬天的黑風城,徹底活了過來。
城南高地,那座龐大、被嚴密看守了一整個冬天的半地下恆溫深窖前,此刻已是人頭攢動。
江穗穿著一身利落的青色勁裝,長髮用一根玉簪簡單挽起,站在深窖巨大的包鐵木門前。
她身旁,是披著黑色大氅、按刀而立的千戶大人陸沉。再往外,則是老嚴、鐵牛、蘇先生,以及四個村子的老村長和上百名推著獨輪車的精壯漢子。
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起來,一雙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扇大門,眼神里透著極其狂熱的渴求。
那裡面裝的不是糧食,那是他們黑風城今年稱霸北地的命根子,是能長出白花花銀子的金疙瘩!
“東家,吉時已到。”老嚴激動得聲音都在打顫,手裡攥著一串沉甸甸的黃銅鑰匙。
江穗微微頷首,目光銳利:
“開窖!”
“轟隆隆——”
伴隨著沉重的推門聲,深窖的大門被緩緩拉開。
一股帶著泥土乾燥氣息的暖風從地下深處湧了出來。護衛們舉著火把魚貫而入,將窖內牆壁上的油燈一盞盞點亮。
當窖內的景象徹底展現在眾人眼前時,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太壯觀了。
整整六十萬斤地蛋,分門別類地堆積在鋪滿乾草的隔間裡。
經過了一個嚴冬,這些地蛋非但沒有半點凍傷、腐爛或是乾癟,反而因為深窖極其科學的通風與恆溫設計,表皮依然緊實飽滿。更令人振奮的是,隨著春氣萌動,每一個地蛋的表皮上,都已經冒出了粗壯、透著紫綠色的嫩芽!
“神了……真是神了!老朽種了一輩子地,從未見過能將糧種存得這般水靈的法子!”
一個外村的老村長撲通一聲跪在窖口,抓起一個發芽的地蛋,老淚縱橫,“這芽發得多壯實啊!種進地裡,那就是活生生的搖錢樹啊!”
陸沉站在江穗身側,看著這海量的糧種,眼底也劃過一抹深深的震撼。他常年帶兵,比任何人都清楚糧食在北地的分量。這六十萬斤糧種若是全數種下,到了秋天,黑風城產出的糧食,將是一個足以驚動整個朝廷的恐怖數字。
”!種領戶按壯青村各讓,牌號發冊名按,叔嚴“
。水帶泥拖毫有沒,令下斷果穗江
。嘯長聲一子嗓著扯嚴老”!——嘍薯種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