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城門!千戶大人回營!”親兵策馬上前,衝著城牆上大吼。
吊橋轟然落下,陸沉縱馬衝入城門。
城主府前的大校場上,雖然飄著雪,卻熱鬧非凡。
護衛隊正排著長隊,江穗披著那件名貴的青色貂皮斗篷,正帶著老嚴和蘇先生,親自給眾人發放除夕的年貨賞賜和紅包。
護衛隊過年也在巡邏,看到要發紅包。
馬蹄聲由遠及近,帶著極其強烈的壓迫感,最終在校場邊緣戛然而止。
江穗若有所感地停下手裡的動作,抬起頭。
隔著漫天飛舞的雪花,一眼就撞進了那雙深邃滾燙、帶著鐵血煞氣的黑眸裡。
滿身風雪的男人翻身下馬,將千戶的佩刀連同馬鞭隨手扔給旁邊的親兵,大步流星地穿過人群。
周遭的百姓和護衛被他身上那股上位者的威壓和在死人堆裡泡出來的殺氣震得紛紛後退,他卻毫不在意,徑直走到江穗面前。
那股子令人膽寒的軍威,在低頭看向江穗的瞬間,極其自然地化作了繞指柔。
“我回來了。”
陸沉伸出長滿老繭的手,自然且溫柔地替她拂去兜帽上的落雪。
他的聲音低沉微啞,帶著掩不住的思念和疲憊,
“家裡被你折騰得,我差點以為走錯了城門。那條路……是你修的?”
江穗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和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清冷的眉眼裡泛起一絲真實的暖意,嘴角微揚:
“千戶大人如今可是正五品的大官了,黑風城若是不修得氣派些、路不鋪得平實些,怎麼裝得下你的官威?”
陸沉低低地笑出聲來,胸膛微微震動。他剛想不顧旁人的目光,將日思夜想的人兒攬進懷裡,城門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極其洪亮、甚至帶著幾分破音的嘶吼:
“破虜營全軍,參見千戶大人!!”
只見趙百戶連鎧甲都顧不上穿,只套了件單衣,帶著五百個滿嘴流油、臉色喝得通紅的軍漢,呼啦啦地衝進校場,在雪地裡單膝跪倒了一大片,氣勢如虹。
陸沉轉過頭,看著昔日那些跟著自己餓得面黃肌瘦、冬天只能靠體溫死熬的弟兄,如今一個個紅光滿面、膘肥體壯,那身上的肌肉塊甚至比州府的親兵還要紮實。
“起來吧。”
陸沉虛抬了一把,似笑非笑地看著趙百戶,
“老趙,我怎麼瞧著,你們在黑風城過得,比我在州府衛城還要滋潤?這大冷天的,你們光膀子不嫌凍得慌?”
趙百戶撓了撓頭,乾笑著湊上前,語氣裡全是死心塌地的恭敬:
“嘿嘿,千戶大人明鑑!這都是沾了夫人的光!夫人出錢出料,給咱們蓋了不怕風雪的火炕暖房,天天肉湯管夠,今天還賞了十頭大肥豬!弟兄們現在是鐵了心了,以後夫人指哪,咱們手裡的刀就往哪砍!絕不含糊!”
“願為千戶效死!”五百名鐵血邊軍齊聲怒吼,聲震雲霄。
陸沉轉頭看向江穗,挑了挑眉,眼底的震撼更深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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