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太太一行人還沒走到院門口，蘇文樺的鼻子就使勁抽了兩下。
他把肩上扛著的一筐春筍往上顛了顛，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嘴裡嚷嚷著：“什麼味什麼味？香得我這麼遠就聞見了！”
蘇文柏跟在他後面，也使勁吸了吸鼻子。
院門一推開，香味更濃了，整個院子都被那股霸道的滷香填滿了。
蘇文樺把春筍筐往地上一撂，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灶房門口：“阿圓，滷味好了沒？快讓二哥嚐嚐！”
蘇圓正拿筷子在鍋裡翻動，聽見動靜回過頭來，見一家人都回來了，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她從鍋裡撈了幾塊滷排骨、雞爪、一小塊豬蹄切成小塊，滿滿當當地碼在一個粗陶盤子裡，端到院子裡的小矮桌上：“奶奶，娘，大伯孃，二哥二堂哥，快來嚐嚐。”
蘇文樺夾了一隻雞爪。
他張嘴咬了一口，然後整個人就定住了。
雞爪的皮輕輕一吸就從骨頭上脫下來，軟糯黏嘴，滷汁的鹹香在舌尖上化開，連骨頭縫裡都滲進了味。
他把整隻雞爪連皮帶筋啃得乾乾淨淨，吐出幾根光溜溜的骨頭：“這是雞爪？這真是雞爪？上次吃雞爪還是奶奶燉的雞，一點也不一樣。”
蘇文柏比他斯文些，拿筷子夾了一塊滷排骨。
才入口，就被震驚了。
蘇老太太在蘇圓搬來的小馬紮上坐下來，接過蘇圓遞來的筷子，夾了一小塊滷豬蹄送進嘴裡。
豬蹄的皮燉得軟糯彈牙，筋腱部分燉透了之後呈現出半透明的琥珀色，咬下去滿口都是膠質的黏香，滷汁的味道一層一層地在嘴裡鋪開來。
老太太慢慢嚼完，放下筷子，轉頭問蘇圓：“小福，這個你打算怎麼賣？”
蘇圓把剛才跟柳氏說的定價又重複了一遍。
蘇老太太聽完，點了點頭：“價格合理。”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賺了多少錢先別到處嚷嚷，免得惹人眼紅。”
蘇圓乖乖地應了一聲，又補充道：“對了奶奶，我算過了。加上煎餅的收入，一天淨賺能接近一兩銀子。”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每個人眼裡都是壓制不住的激動。
蘇文樺更是直接叫出了聲：“一兩銀子？一天就能賺一兩銀子？那咱們家豈不是要發財了！”
蘇文柏也激動得跳了跳。
蘇老太太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行了行了，都別光顧著吃！文柏，文樺，趕緊去砍柴，不去賣了，夠我們用就行，早點回來幹活。”
“巧娘，秀蓮，趕緊去把槐花和榆錢挑出來，洗乾淨晾上。我去把春筍剝了殼，洗乾淨。”
蘇文樺趕緊把手裡啃了一半的雞爪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知道了知道了”，兩兄弟背上傢伙出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