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圓心裡震驚,她原本看這小姑娘怯怯地站在隊尾,連頭也不敢抬,只當她膽子小,怕是留不住。
可此刻,滿屋子人裡,竟只有她敢跪下求,敢把買我說出口。
那點從骨頭縫裡逼出來的孤勇,叫人心驚。
蘇圓把她拉起來,抽了帕子輕輕壓在她額頭上,低聲問:“你就不怕我們不要你?”
王棗兒搖搖頭,眼淚跟著往下掉:“我怕,但人到了活不下去的時候,什麼都不打緊了。”
蘇老太太在一旁看著,忽然道:“這丫頭,有點子硬氣。”
蘇圓回頭,見奶奶目光微亮,顯然也改了主意。
這姑娘才十三,還生的有幾分姿色,若是被有心人買了去,怕是不好過。
她轉回身,認認真真地看著王棗兒:“你既這麼說了,我們便當你是真能吃苦。只是醜話說前頭,我們蘇家不要沒膽氣的人,進了門,先把膽氣養起來。”
王棗兒像沒聽清似的,怔怔看著蘇圓,好半晌才“撲通”又想跪,被蘇圓眼疾手快地拽住:“還跪?”
王棗兒慌忙站直,又是哭又是笑,用袖子胡亂擦臉:“不跪了,不跪了。我……我聽話。”
蘇圓這才轉向陳牙人:“這個留下。”
陳牙人先是一愣,隨即笑得見牙不見眼:“小娘子心善,這丫頭也是命好,能遇上您這樣的東家。”
蘇老太太從懷裡摸出一塊帕子,層層開啟,裡頭是幾塊碎銀並一貫銅錢。
她把十兩銀子數出來,放在桌上:“十兩,就按你說的價。不過人契、官牙紅章、保人畫押,一樣不能少。”
陳牙人忙不迭點頭:“嬸子放心,我陳牙子做事最是齊全,這是王棗兒的身契,上面有縣衙的印,保人按了手印,您看看。”
他把一張泛黃的契紙遞過來,蘇圓湊近了看,見上頭的確印著官府紅章,字跡也清晰,保人一欄已經按了指印。
王棗兒站在一旁,眼睛時不時往那契紙上看。
蘇老太太並不急著收,又對王棗兒道:“從今兒起,你便算是我們蘇家的人了。我也不跟你說那些虛的,飯管飽,衣管暖,不興打罵,但若偷奸耍滑,也別怪我不留情面。”
王棗兒忙不迭地應:“我肯定好好幹,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蘇老太太“嗯”了一聲,把十兩銀子推過去。
陳牙人收了錢,笑呵呵地把身契包好,遞給蘇老太太。
三人一道往回走,王棗兒忽然小聲道:“東家……我、我還有件事。”
蘇圓回頭看她:“你說。”
王棗兒鼓起勇氣,聲音大了些:“牙人說,被買回去的人,都要重新起名字。起了新名字,就是新的開始了。”
蘇圓轉頭看蘇老太太,“嗯”了一聲:“倒是有這個說法。既然進了蘇家的門,往後就隨蘇家姓吧。”
“至於名,小福你來取,你識字。”
蘇圓想了想,輕聲問:“你想叫什麼?若自己有喜歡的,也可說。”
”。麼什就我,麼什給家東。取會不也,字識不我“:頭搖搖兒棗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