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蘇家窮,舅舅送來的獵物,多半都進了原主的肚子。
柳氏總說阿圓身子弱,給她多補補,自己捨不得多夾一筷子。
蘇圓把這念頭壓下去,臉上笑了笑,伸手去接蘇文樺手裡的兔子:“舅媽的心意,今兒中午就做,野雞燉湯,兔子先養著,過兩天吃。”
柳氏把最後一捆菜擱好,直起腰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對蘇圓道:“你舅媽走的時候,拉著我問了半天你的事。我說你開了鋪子,如今還買了院子,她眼睛瞪得老大,還不太信,我說咱們阿圓現在可聰明了,可厲害了。”
蘇圓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岔開話頭:“娘,等新院子收拾好了,請舅舅舅媽來住兩天吧,兩個表哥也叫上,我給他們做幾道他們沒吃過的菜。”
柳氏聽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好,你舅媽聽了準高興。”
蘇老太太從堂屋出來,聽見這話,點頭道:“應該的,你舅舅舅媽這些年沒少幫襯,從前咱們窮,人家也沒嫌棄過,如今日子好了,該走動得更勤些。等院子那邊收拾利索了,讓滿倉去趟柳家坳,把話帶到。”
蘇滿倉應下。
蘇圓進了灶房,周蘭已經在裡頭忙開了。
蘇圓看了看案板上的東西,琢磨著早飯做點什麼給那位公子。
舅媽送來的還有些山貨,山貨裡有幾根茭白,白白嫩嫩的,擱在籃子裡還沒動過。
她拿了一根,削去外皮,切成薄片,又抓了一小把小米淘淨。
小米先下鍋煮著,等米粒開了花,再把茭白片倒進去,加了一點點鹽,小火慢慢熬。
茭白的清甜融進米湯裡,糊糊熬得稠而不黏,盛出來是淺淺的乳白色。
周蘭在旁邊揉麵做菜包子,見她做這個,說:“這糊糊倒是清淡。”
蘇圓點頭,另起一鍋,把新磨的麥面加水和酵母攪成稠糊,擱在灶邊溫著發酵。
趁著發麵的工夫,她把昨夜裡炸好的蔥油拿出來,又備了花椒鹽和一點點細糖。
等麵糊發到兩倍大,蘇圓把它倒進鋪了溼布的蒸籠裡,撒上一層花椒鹽,又淋了一圈蔥油,再用筷子在面上劃了幾道口子。
蒸鍋上汽後蒸了一刻鐘,掀開籠蓋,那發糕膨得圓鼓鼓的,表面油亮,花椒和蔥油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周蘭那邊包子也蒸好了,又快手炒了個醋溜白菜和一碟醬燒豆腐。
蘇圓另煮了幾個白水蛋,撈出來過涼水,碼在小碟裡。
蘇圓先把給那位公子的那份裝進食盒。
一碗小米茭白糊,糊面結了一層薄薄的米皮,旁邊擱兩塊椒鹽發糕。
又想到了衛舟和那個冷冰冰的人,又裝了兩份進去,讓他們也嚐嚐,反正做的多。
蓋好盒蓋,擱在灶房門口的矮櫃上,等會兒衛舟來取。
這邊收拾好,一家人圍坐在桌前吃早飯。
蘇老太太先盛了一碗茭白米糊,拿勺子舀著喝了一口:“這糊糊好喝,茭白做的?我活這麼大歲數,頭一回喝,清清爽爽的,比白米粥有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