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聲音傳來,聲線清潤如玉,雖然帶著久病的氣虛,卻乾淨好聽,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疏離,是上位者慣有的、萬事不掛心的淡漠。
“回公子,是隔壁新搬來的鄰居,送了點吃食。”衛恆站在階下,態度恭謹。
那人沒抬頭,指尖輕輕敲了敲棋盤,“知道了,放下吧。”
容聿青慢慢抬起眼來,目光從棋局上移開,落在那隻竹籃上。
籃子裡幾樣點心,做的倒是精巧。
“新鄰居?”他說著,指尖白子輕輕落下,發出極清脆的一聲。
衛恆回道:“屬下已經查過了,都是本分人。”
容聿青面上沒什麼波瀾,他沒再多說什麼:“去庫房看著拿點回禮。”
衛恆應聲去了。
來到庫房,他隨意揀了一套素淨的青瓷茶具,又取了一隻素漆匣子裝上。
合了箱蓋,鎖好庫房,衛恆便提著漆匣來到院門口。
——
院門口,蘇文樺在門檻外頭站得有些不自在,壓低聲音湊到蘇圓耳邊:“阿圓,咱是不是該走了?這送也送了,話也說了,杵在這兒怪傻的。”
蘇圓偏頭看了他一眼,小聲道:“他不是讓我們稍候嗎?萬一有什麼話說,咱們走了反倒失禮。”
蘇文樺撇了撇嘴,又往那扇門縫裡瞄了一眼,悄悄湊到蘇圓耳邊:“那冰塊臉,看著年紀不大,那氣勢還挺唬人呢。”
蘇文樺正湊在蘇圓耳邊嘀咕,一抬頭,那黑衣男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門檻外了,手裡多了一隻素色漆盒,面不改色地遞過來。
蘇文樺嚇得話都吞了回去,下意識往蘇圓身後退了半步。
衛恆把匣子遞到蘇圓手裡,低聲道:“回禮。”
蘇圓愣了一下,接過來,還想說句什麼,門已經輕輕合上了。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漆盒,盒面光潤,一摸便知不是便宜東西。
她朝那扇已經合上的門輕聲說了句“多謝”,也不管裡頭的人聽沒聽見,便拉著蘇文樺轉身往回走。
蘇文樺一邊走一邊回頭,嘴裡嘀嘀咕咕:“阿圓,你說這家人什麼路數?咱就送了幾塊點心,他回這麼重的禮?那漆盒我瞧著少說也值幾百文吧?”
蘇圓低聲道:“不管那些,人家許是看咱們客氣,也按規矩還一份。”
這是這大戶人家,還起禮來,沒輕沒重的。
蘇文樺“哦”了一聲,還是忍不住回頭又瞄了一眼那扇門,直到拐進自家院門才作罷。
回到自家院子時,蘇滿倉正帶著兩個石匠鋪子裡的泥瓦匠擺弄石桌。
蘇滿倉見了蘇圓手裡的漆盒,問:“阿圓,送出去了?鄰居人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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