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內鋪著一層細白棉布,布上是四隻青瓷茶盞、一隻圓肚茶壺,另配了小碟。
釉色青中泛白,像雨後初晴的天色,壺身光素無紋。
蘇圓把茶壺託在掌心翻看,底足修得渾圓規整。
蘇文樺把頭探過來,眼睛都看直了:“這茶壺……阿圓,那人隨手就回這個?這得多有錢啊?”
蘇滿倉在一邊都不敢伸手,生怕碰壞了:“阿圓,這怕是要不少銀子吧?”
蘇圓把茶壺輕輕擱回匣子裡,她前世的私房菜館裡也收過幾套貴价的瓷器,可那些都是批量出的高檔貨,跟眼前這套比起來,還倒顯得俗氣了些。
這壺和盞一看就是鎮上任何一個鋪子都拿不出來的。
她回道:“爹,我也說不準,但肯定不便宜,這東西不是鎮上能買著的。”
蘇滿倉深吸一口氣:“那咱們可得好好收著,人家給這麼重的回禮,咱得記著這份情,後面還回去。”
蘇圓點頭:“嗯,我也是這麼想的。”
——
衛恆回到正屋廊下,見容聿青還坐在棋盤前,他不敢多擾,把棋盤邊的涼茶撤了,換上了一盞溫的,便退到一邊守著。
院子裡重歸安靜,只有風過竹梢的沙沙聲。
風一吹,裝點心的籃子布角掀了掀,那股甜甜的香氣便絲絲縷縷地散出來。
容聿青落子的手在空中停了一停。
他微微偏了偏頭,目光掃過那隻竹籃,眉心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忽然想起自己已經有兩頓沒正經吃東西了。
早上喝了半碗粥,午間那碗藥下去,便沒了胃口,廚房送來的菜都原樣退了回去。
此刻那股甜香鑽進鼻子裡,胃裡那點熟悉的隱痛,好像都壓了幾分下去。
衛恆見主子的目光在竹籃上多停留了片刻,開口道:“屬下這就撤下去。”
容聿青擺了擺手:“不用。”他停了停,“端過來。”
衛恆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愣了愣,不敢多問,低頭應了聲“是”,上前把竹籃端起來,放到容聿青旁邊,又退開兩步站著。
只見容聿青慢條斯理地伸手,把布掀開,三樣點心露出來,他的目光落在桃酥上,拈起一塊。
衛恒大氣都不敢出,只盯著那塊桃酥被送到嘴邊,輕輕咬下第一口。
衛恆的腦子裡嗡嗡轉了好幾個念頭。
公子自小挑食,幾年前征戰還落下嚴重的胃疾,又常年理政熬夜,從未見他主動要吃什麼,吃東西對他來說,都是勉強為了活著。
今日這隔壁送來的幾塊點心,倒是破了例。
他正琢磨著,容聿青已經把那塊桃酥吃完了,又拈了塊山藥棗泥糕,咬了一角,慢慢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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