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聿青素來落子前總要反覆斟酌，可今日不知是棋局太順，還是那點心太過熨帖，他下手比平日快了幾分。
手指從棋盒裡拈出一子落下，又從竹籃裡拈起一塊點心送進嘴裡，如此反覆了好幾次。
衛恆起初還數著數，兩塊桃酥、一塊棗泥糕、一塊南瓜糕，後來眼見他吃得專注，便沒再細數，只專心添茶。
等容聿青伸手往竹籃裡再摸時，指尖碰到的只有空蕩蕩的藍布。
他低頭看了一眼，籃子裡乾乾淨淨，什麼也沒了。
他收回手，拿起旁側的溫茶慢條斯理抿了一口，彷彿吃光一籃點心的人不是他：“收了吧。”
“是。”衛恆應聲上前，端起空竹籃退了出去。
他拎著輕飄飄的籃子往灶房走，心裡半天緩不過勁。
公子這胃疾養了快三年，太醫院的方子換了又換，廚子也是變著花樣做，別說一整籃，就是一小塊精緻糕餅，也常常是動一筷子就推開。
今日這隔壁送來的尋常點心，難道有什麼不同？
正走著，身後傳來腳步聲，衛舟一溜煙湊了過來，胳膊肘撞了撞他：“想什麼呢，這麼入迷，你臉色不對啊，出什麼事了？”
衛恆把空籃子放好：“沒事，公子用了幾塊點心，我把籃子拿過來。”
衛舟一聽“點心”兩個字，眼睛瞪圓了：“公子吃點心？還用了幾塊？”
他上下打量衛恆：“你沒誆我吧？公子那個胃，連張嬤嬤熬了三個時辰的鴿子湯都只抿兩口，這幾塊街上點心他能吃？”
衛恆不想多說，只道：“隔壁新搬來那家送來的，許是味道對上了。”
“那可太好了！”衛舟一拍巴掌，“既然公子愛吃，我這就去找她們家說去，讓她們天天……”
話沒說完就被衛恆一眼掃過來，話卡在喉嚨裡。
“公子是來辦事的，冒失上門，驚擾了鄰居……”
衛舟撓了撓後腦勺，也反應過來自己莽撞了，蔫蔫道：“……也是，那怎麼辦啊，總不能看著公子好不容易有個愛吃的，就斷了吧？”
衛恆語氣平靜：“別急，都是鄰居了，慢慢想辦法。”
——
夜裡，蘇圓照例進了公寓，她先舒舒服服泡了個熱水澡，換了身睡衣，然後把這段時間攢下的兩成和她自己的錢，湊了二十兩整充在公寓裡。
買院子只花了她十六兩，現在手裡餘下還有六十來兩，先不動了，留著給知宴集添置傢伙什和應急。
她點開半空中的螢幕，之前的13.66變成了33.66。
她點選解鎖，螢幕上金光一閃，鎖鏈碎裂，冰箱上層的一個格子亮了起來。
這次扣了三十兩，餘額只剩3.66。
她走到冰箱前，拉開那扇新解鎖的抽屜。
一股清涼的果香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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