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剛矇矇亮，蘇文樺就推著小推車去了菜市。
趕回院子時天邊才剛泛白，他把菜一樣樣卸在灶房門口，和蘇家人一起匆匆吃了早飯，便駕著馬車往縣城方向去了，今日要送去縣裡送貨。
這邊院子裡，柳氏沒去百味蘇記，朝蘇圓道：“阿圓，你奶奶說了，文樺送貨回來之前，叫我在這幫你，你和周蘭兩個人忙不過來，鋪子那邊不差這一會兒。”
蘇圓應了一聲：“好！娘，中午是十個人的大包間和四個人的小包間，菜都在這了，你幫我打下手就行。”
三個人在灶房裡忙活，周蘭洗菜切菜，柳氏看火擇菜，蘇圓掌勺。
巳時末，蘇文樺回來了，百味蘇記那邊正是忙的時候，柳氏就趕過去了。
蘇文樺接過燒火的活，坐在那裡和蘇圓說送貨的事：“阿圓，今日送縣裡那批貨，銀子當場就結了，送完我就回來了。廖船主還問，怎麼沒看見你呢，我說你在家忙席面，走不開。”
蘇圓應了一聲，蘇文樺添了把柴，又接著說：“廖船主這趟要半個月後才回來，說要是船員們都喜歡，下趟再多拿些。”
蘇圓一邊翻著鍋裡的菜一邊問：“他們什麼時候開船的？”
“我走的時候船已經起了錨，帆都升了一半了。”
蘇圓“嗯”了一聲，把炒好的菜盛進盤裡。
兄妹倆一個掌勺一個燒火，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多了幾分鬆弛。
客人先後到了，菜一道道上齊，蘇圓退到灶房把給隔壁卿公子的午膳裝好。
大包間是鎮上劉家老太太訂的，十個人，菜色偏軟爛清淡；小包間是幾個小姐妹一起來的，要了份螺螄粉火鍋和冷碟。
兩桌前後腳散了，蘇圓和周蘭收拾完碗碟，蘇文樺把桌椅歸了位掃了地。
蘇圓從空間拿了一碗水果出來，在堂屋裡坐著看話本子休息。
榴蓮、山竹和葡萄，蘇文樺也靠在椅背上。
兩人一塊兒吃著水果。
“真好吃啊！”蘇文樺含含糊糊地感慨著。
“阿圓，這訂桌的都排到四天後了，還好你有先見之明，做五天歇一天，不然得多累啊。”
蘇圓靠在椅背上，剝開一顆山竹。
上輩子她開私房菜館，全是自己一個人，每天睡不到四個時辰，預約排出去三個月，累得像頭牛。
那時候也有人勸她多請幾個人，她總覺得別人做不好，事事親力親為。
如今想想，那份執拗也不知從哪來的。
這輩子倒好，做五休一，一天最多三桌，跟家裡人有商有量地幹，還有人打雜，輕鬆了不少。
她咬了口山竹，酸甜的汁水漫在舌尖上：“歇一天，也能做些自己喜歡的事，放鬆放鬆。”
——
半夜，月亮被薄雲遮了大半，青竹巷裡靜得只剩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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