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人帶到了。”
地牢的鐵門吱呀一聲推開，兩名獄卒架著一個踉蹌的身影進來。
顧長雲坐在地牢中央唯一的椅子上，竹杖橫放膝頭。他沒有抬頭，只是用手指輕輕叩擊著竹杖。
咚、咚、咚。
節奏緩慢，卻讓整個地牢的空氣都變得凝滯。
馬成龍被扔到地上，膝蓋磕在石板上發出悶響。他顧不上疼，立刻跪直了身子，頭磕得砰砰作響。
“二公子！二公子饒命！下官、下官什麼都願意說！”
顧長雲依舊沒說話。
他的眼睛看不見，可那雙眼睛卻像能穿透黑暗直達人心。馬成龍被那目光籠罩著，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您想知道什麼，下官都說！三州的兵力部署、糧草儲備、官員名冊，還有——還有趙太師在西北的秘密，下官都知道！”
竹杖敲擊聲停了。
顧長雲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你關了一個月零七天。前二十天每日三餐送進來，你一口不吃。後十天開始吃了，但每次只吃一半。昨夜子時，你在牢裡來回走了四百三十二步。”
馬成龍的臉瞬間慘白。
“你怕死。”顧長雲道，“怕到連覺都睡不安穩。”
馬成龍的喉結劇烈滾動：“二公子明鑑……”
“但你又不甘心就這麼死。你在等，等一個能活下去的機會。”
“是、是……”
“所以你昨天主動讓獄卒傳話，說要見我們。”
馬成龍趴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石板：“下官罪該萬死，但下官、下官還有用！”
“有用？”顧長雲的手指重新落到竹杖上，“說說看。”
馬成龍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求生的光：“下官在永寧州為官七年，三州的官場關係網、各府縣的稅收黑賬、豪強私兵的分佈——下官全都一清二楚！”
“這些劉世才也知道。”
“可下官還知道趙太師的秘密！”馬成龍的聲音拔高了，“趙太師在西北藏了一座金庫！藏在永寧州城外五十里的廢鐵礦裡！”
地牢裡安靜了一瞬。
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鯉寶從陰影裡走出來，小手背在身後，一雙圓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馬成龍：“金庫裡有什麼？”
馬成龍看見她，身子抖了一下。
這個四歲多的女娃他見過——就是她在城頭指揮火炮轟塌了他的中軍大帳，就是她讓八千聯軍潰不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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