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個頭矮，得仰著頭才能看清他的臉。可她站在那裡，卻讓馬成龍覺得自己在仰視一座山。
“馬大人。”她的聲音很輕，“你以前是永寧州的知府，現在是鯉寶手裡的一支筆。筆好不好用，就看你寫的字對不對。”
馬成龍趴在地上，脊背彎成一張弓。
“下官明白……下官一定好好寫……”
鯉寶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他一眼。
地牢的火把映著她小小的身影，臉上沒有四歲孩子該有的天真，只有一種超越年齡的冷靜。
“工具人，到處都有。”
鐵門在她身後合上。
馬成龍跪在原地，渾身的力氣像被抽空了一樣。他以為自己能保住命就是萬幸，卻沒想到——保住的這條命，從此就不再屬於自己。
顧長雲站起來，竹杖點地：“把筆墨紙硯送進來。他今晚就開始寫。”
獄卒應聲退下。
走廊裡，鯉寶踩著小短腿往外走，蕭夜寒不知何時跟在她身後。
“你剛才那句話，是跟誰學的？”
“什麼話？”
“工具人，到處都有。”
鯉寶回頭衝他笑：“是鯉寶自己想出來的呀。”
蕭夜寒看著她笑得圓乎乎的臉，沉默片刻：“你才四歲。”
“可鯉寶做的是大人的事呀。”
“做大人的事，就要說大人的話？”
“不然馬成龍不會怕。”鯉寶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蕭大哥，鯉寶知道自己看起來很小，可是鯉寶必須讓那些壞人覺得鯉寶很可怕。不然他們就會欺負爹，欺負大哥二哥三哥，欺負所有信鯉寶的人。”
蕭夜寒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蹲下身，和她平視：“你已經很可怕了。”
“真的嗎？”
“嗯。”
鯉寶咧開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顆的小門牙：“那就好。”
她從兜裡又摸出一顆糖遞給他：“蕭大哥也吃。”
蕭夜寒看著那顆被她小手捂得有些化了的糖，最終還是接了過來。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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