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二十天，整個歸寧城像上了發條一樣高速運轉。
鯉寶列出了一份長達三頁的清單，上面詳細標註了哪些要展示、哪些要隱藏、哪些要“不小心”讓韓正清看到。
“火炮和連弩，正常擺放，不遮掩。”她站在城牆上，小手指著城頭的防禦工事，“讓他知道，咱們有能力守城。”
孫大河帶著工造局的人，把城牆上的火炮和連弩全部擦了一遍，炮管擦得鋥亮，連弩的弦也換成了新的。遠遠看去，整個城牆殺氣騰騰。
“水泥路和工坊，全面開放參觀。”鯉寶又指著城下的街道，“讓他看到，咱們不是靠搶劫過日子，而是有完整的生產體系。”
劉世才把城裡的街道重新規劃了一遍，主幹道兩側的商鋪全部整修，水泥路也重新鋪了一層，平整得像一面鏡子。工坊區域專門開闢了一條參觀通道，既能讓人看到熱火朝天的生產場面，又不會洩露太多工藝細節。
“百姓，”鯉寶頓了頓，“讓他們穿上最好的衣裳，但不能太新，要看起來像是平時就穿的。街道要乾淨，但不能幹淨得不自然。”
柳娘子帶著紡織坊的婦人，給城裡的百姓每人發了一套新衣裳，不是綾羅綢緞，而是結實耐穿的棉布衣，顏色也不鮮豔，就是普通的青灰色，但料子紮實，針腳細密。
“最重要的，”鯉寶走到城牆邊緣，俯瞰整個歸寧城，“要讓他看到，這裡的百姓是真心擁護顧家的，不是被逼迫的。”
這一點不用刻意安排。
城裡的百姓這半年過得確實比以前好，有糧食吃、有活幹、有房子住，孩子能上學，生病了有大夫看。這些實實在在的好處，比任何臺詞都有說服力。
但有些東西，必須隱藏。
“空間的事，”鯉寶看向蕭夜寒，“絕對不能讓他知道。所有從空間裡拿出來的東西，都要編一個來源。”
蕭夜寒點頭：“我已經安排了。鹽說是從枯骨灘的鹼地裡提煉的，鐵器說是從廢礦裡回收的，糧食說是今年試驗田豐收的。”
“火藥配方，”鯉寶又道，“只展示效果，不展示原理。他要是問，就說是趙師傅研究出來的，配方是機密，不外傳。”
“明白。”
“還有軍隊的真實戰力，”鯉寶走向城門，“給他看佇列、看操練，但不要讓他看到實戰演習。讓他覺得咱們的兵訓練有素，但不要讓他知道，這些兵已經能獨立作戰了。”
趙虎領命而去。
二十天的準備，整個歸寧城煥然一新。
不是那種刻意粉飾的新，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生機。街道乾淨但不做作，百姓忙碌但不慌亂，城牆高聳但不壓抑。
整座城，像一頭剛剛醒來的猛獸，看起來還在伸懶腰，實際上肌肉已經繃緊，隨時準備撲出去。
準備工作完成的前一天晚上，鯉寶親自走了一遍整個流程。
她讓顧長霆假扮韓正清，從城門口開始，一路走到州衙、工坊、農墾區、城牆，最後回到驛館。
整個過程走下來，用了兩個時辰。
“三哥，你覺得怎麼樣？”鯉寶仰著小臉問。
顧長霆沉默片刻：“若我是韓正清，看到這些，我會震驚，會貪婪，也會害怕。”
“怕什麼？”
“怕顧城真的做大了，我回去稟報後，朝廷會不會怪罪我沒有及早阻止。”顧長霆頓了頓，“也會怕，萬一站錯隊，會不會連命都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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