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沈墨帶回了關於欽差的詳細情報。
州衙後院的密室裡，一張長桌上鋪滿了紙。鯉寶趴在桌邊，小手指著最上面那張畫像。
“這就是韓正清？”
畫像上是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臉頰有些浮腫，眼睛不大，嘴角習慣性地往下撇，整個人看起來就是那種在官場裡混了半輩子、什麼都見過、什麼都不信的老油條。
“對。”沈墨指著畫像下面的一行小字，“正三品禮部侍郎，管著朝廷的禮儀制度和外交事務。表面上是趙太師門生，實際上，”
他停了停，從檔案堆裡抽出另一張紙。
“實際上這個人是出了名的牆頭草。誰給的好處多，他就幫誰說話。五年前趙太師和吏部尚書爭一個職位，韓正清先收了吏部尚書三千兩銀子，幫他在永安帝面前說好話。結果趙太師給了五千兩，他轉頭就把吏部尚書的底細全抖了出來。”
顧長雲坐在對面，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擊：“典型的見錢眼開，毫無立場。”
“對。”沈墨翻開下一頁，“而且此人極度貪財。他在京城有三座宅子、兩個莊子，家裡養著七房小妾，每年光是日常開銷就要上萬兩銀子。朝廷俸祿根本不夠，全靠收禮和貪墨。”
蕭夜寒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這種人最好對付，也最危險。”
“為什麼？”鯉寶問。
“好對付，是因為他的弱點明顯，貪財怕死。只要給夠銀子、保住性命，他什麼都肯做。”蕭夜寒轉過身，“危險，是因為這種人沒有底線。今天他能為了銀子背叛趙太師，明天也能為了更多的銀子背叛咱們。”
“那就讓他背叛不了唄。”鯉寶從凳子上跳下來，走到桌邊另一側，拿起那份關於韓正清的詳細檔案，“蕭大哥，你說這種人最怕什麼？”
“怕死，怕沒錢，怕丟官。”
“還有呢？”
蕭夜寒想了想：“怕靠山倒臺。”
“對啦。”鯉寶把檔案放下，“韓正清現在的靠山是趙太師。只要趙太師還在，他就能繼續在朝堂上混。可要是，”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要是他知道，他的靠山在做通敵賣國的事，隨時可能被抄家滅族，他還會繼續跟嗎？”
屋裡安靜了一瞬。
顧長雲的手指停在桌面上：“你想用馬成龍那三封信裡的證據。”
“不止那個。”鯉寶走到牆邊，那裡掛著一張大大的歸寧州地圖，她的小手在地圖上點了幾個位置，“咱們手裡現在有三樣東西。第一，馬成龍寫的信，裡面有趙太師和三州知府勾結的證據。第二，廢鐵礦裡的賬目，那是趙太師這些年在西北貪墨的鐵證。第三，”
她轉過身，看向沈墨。
“影閣手裡，有沒有趙太師暗通狼胥部的證據？”
沈墨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有。去年趙太師派人去狼胥王帳，許諾給他們三萬石糧和一萬斤精鐵，讓他們從北面攻顧城。當時影閣的人截獲了一封密信副本。”
“那就夠了。”鯉寶的眼睛亮了，“把這三樣東西整理出來，做成一份完整的證據鏈，讓韓正清看到，他跟著的這位趙太師，乾的都是什麼事。”
顧長雲的嘴角勾起一個笑：“貪墨、勾結地方、暗通外敵，這三條罪名，隨便哪一條都能讓趙太師全家抄斬。”
“對呀。”鯉寶走回桌邊，爬上凳子，“所以韓正清看到這些證據以後，他會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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