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簡單呀。”鯉寶走到桌邊，拿起那份關於韓正清的檔案，翻到最後一頁，“韓正清有三個兒子、兩個女兒，都在京城。大兒子在戶部當主事，二兒子在翰林院，三兒子還在唸書。兩個女兒一個嫁給了工部員外郎，一個嫁給了御史臺的監察御史。”
她把檔案放下。
“只要咱們手裡有他全家的把柄，他貪墨的證據、他兒子受賄的證據、他女婿徇私枉法的證據，他就跑不了。”
屋裡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顧長雲沉默片刻：“妹妹，你才四歲。”
“可鯉寶做的是大人的事呀。”鯉寶仰起小臉，“二哥，要想在這亂世裡活下去，就不能心慈手軟。韓正清這種人，你對他好，他轉頭就能賣了你。只有讓他怕，他才會老老實實聽話。”
蕭夜寒走到她身邊，蹲下來和她平視：“你打算什麼時候把證據給他看？”
“不急。”鯉寶搖搖頭，“要一步一步來。”
她伸出一隻小手，豎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步，他來的時候，咱們大大方方接待。讓他看到顧城的繁榮、百姓的擁護、火炮的威力，讓他知道，顧城不是他想象中的流放之地，而是一個有實力、有底氣的地方。”
第二根手指豎起來。
“第二步，在他貪慾被勾起來的時候，讓他‘不小心’看到一部分證據，比如馬成龍寫的信。讓他知道，趙太師在西北做了很多見不得人的事，而這些事隨時可能被揭發。”
第三根手指。
“第三步，等他開始懷疑、開始猶豫的時候，咱們再丟擲橄欖枝。告訴他，只要他願意合作，不但能保住性命，還能得到比跟著趙太師更多的好處。”
她把手收回來，看向在場的所有人。
“這三步走完，韓正清就是咱們的人了。”
沈墨看著她，忽然想起影閣裡流傳的一句話，最可怕的敵人，不是那些明面上的強者，而是那些看起來人畜無害、實際上心思深得可怕的人。
眼前這個四歲的女娃，就是後者。
“我明天開始準備。”沈墨抱拳，“證據鏈我會整理出來，到時候根據小東家的指示，分批次讓韓正清看到。”
“嗯。”鯉寶點點頭，又看向顧長雲，“二哥，接待的流程你來安排。從他進城的那一刻起，他看到的每一樣東西、聽到的每一句話，都要是咱們設計好的。”
“交給我。”
“還有，”鯉寶走到門邊，推開門，外面的夜風吹進來，“爹的治療要加快進度。一個月後韓正清來的時候，爹必須能站起來。”
顧長雲的手指在竹杖上停了一下：“妹妹，你確定？陸老說至少要兩個月。”
“那就讓陸爺爺想辦法壓縮到一個月。”鯉寶轉過身，小臉在燭光裡顯得格外認真，“韓正清這種人，只相信眼前看到的。要是他看到爹站起來了，他就會相信，顧家真的有翻盤的實力。”
她頓了頓。
“他才會真正動心。”
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最後是蕭夜寒開口：“一切按你說的辦。我去找陸老商量治療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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