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通推開顧長雲房門時，手裡的紙包攥得死緊。
屋裡點著燈。顧長雲坐在桌前，竹杖橫放膝頭，沒有抬頭，只是淡淡道：“陸老這個時辰來找我，怕不是為了喝茶。”
陸通走到桌邊，把紙包放下，緩緩攤開。
暗紅色的藥渣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二公子，這毒，”陸通的聲音壓得極低，“老夫在太醫院見過記載。這是宮中禁方，只有掌管尚藥局的太醫才能接觸。當年老夫在太醫院時，這種毒的配方被鎖在密室裡，十二道封印，三把鑰匙分別由太醫令、禮部尚書和皇后掌管。”
顧長雲的手指在竹杖上停了一瞬。
“也就是說，當年傷父親的人，”
“要麼是宮裡的人，要麼背後站著宮裡的人。”陸通的手在發抖，“二公子，這事若是傳出去，整個朝堂都要翻天。”
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蕭夜寒閃身進來，帶進來一陣夜風和一封折了三層的密信。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藥渣，眉頭微皺，隨即把密信遞給顧長雲。
“影閣暗線加急傳回的。京城的。”
顧長雲接過信，摸索著找到火漆封口，撕開。
信是用盲文寫的，密密麻麻一整頁。他的手指在紙面上快速滑動，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趙太師在朝堂上提議派遣欽差大臣巡視西北。”他的聲音冷得像刀，“名義上是安撫邊疆，實際上是來摸底細的。永安帝已經批了。一個月後到。”
陸通的臉色瞬間煞白。
蕭夜寒的手按在劍柄上：“來者何人？”
“信上沒寫。但能被趙太師選中來西北的，必然是他的心腹。”顧長雲把信放下，“或者說，是他用來給我們下絆子的棋子。”
“若他看到顧城現在的規模，”陸通的聲音顫抖，“兩座城，五萬人口，火炮連弩，水泥城牆，回去一稟報，朝廷必然傾巢而出。”
“所以不能讓他活著回去。”蕭夜寒的語氣平靜得可怕。
“殺朝廷欽差？”陸通倒吸一口涼氣，“那就是公然造反！”
“現在不反，等他們大軍壓境時再反？”
門再次被推開。
鯉寶踩著小拖鞋走進來，頭髮還是睡塌的，眼睛卻亮得嚇人。她顯然在門外聽了一會兒，直接走到桌邊，踩著凳子爬上桌面，蹲在密信旁邊。
“蕭大哥說得不對。”
三個大人同時看向她。
鯉寶抓起那封信，雖然看不懂盲文，但她把信翻來覆去看了一遍，然後放下。
“殺欽差等於告訴天下人，顧家反了。現在反，時機不到。咱們只有兩州，兵不到兩千，糧食勉強夠吃，周圍還有好幾個州虎視眈眈。真反了，三個月內就會被圍死。”
她豎起第二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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