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雲的手指在竹杖上慢慢收緊，指節泛白。陸通的臉色已經不能用蒼白來形容，整個人像被抽乾了血。
只有蕭夜寒，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只是眼中閃過一絲極冷的光。
“所以。”鯉寶把密信放回桌上，“這個欽差來，名義上是趙太師派的，實際上，可能是宮裡那位想親自看看，當年沒殺死的人，現在過得怎麼樣。”
她跳下桌子，走到門邊，推開門。
夜風灌進來，燭火被吹得搖晃不定。
“既然他們想看，那就讓他們看個夠。”鯉寶轉過身，小臉在燭光裡忽明忽暗，“但看完以後，要讓這個欽差明白一件事。”
“什麼事？”顧長雲問。
“跟著要殺他的人，和跟著能護他的人，哪個更安全。”
蕭夜寒的眼睛亮了。
他走到鯉寶身邊，蹲下來和她平視：“你想策反他。”
“不止策反。”鯉寶的嘴角勾起一個笑，“要是能成，這個人以後就是咱們在京城的眼線。甚至，”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完全說出來的野心。
“甚至能成為咱們在朝堂上的棋子。”
顧長雲的竹杖重重敲了一下地面。
“好大的膽子。”他的聲音裡帶著笑意，“把朝廷的欽差變成咱們的人，妹妹，你是想把趙太師氣死嗎？”
“氣死他可不夠。”鯉寶走回桌邊，“鯉寶要讓他知道，他以為能控制的人，其實都在看他的笑話。”
陸通這時候終於緩過神來。他看著鯉寶，又看了看顧長雲和蕭夜寒，最後長長嘆了一口氣。
“老夫在太醫院待了二十年，見過的權謀不少。可像你們這樣的，”他搖搖頭，“老夫這輩子頭一次見。四歲的娃，敢算計朝廷欽差。二公子眼睛看不見，心裡卻比誰都清楚。還有蕭公子，”
他頓了頓，看向蕭夜寒。
“你的劍法，不像江湖中人。你的謀略，也不像普通探子。”
蕭夜寒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陸老，有些事，不必說破。”
“老夫明白。”陸通點點頭，“老夫只是想說，跟著你們這群人，老夫這把老骨頭，說不定還能活得久一點。”
鯉寶笑了：“陸爺爺，你不止能活得久，還能活得痛快。”
“痛快？”
“對呀。”鯉寶走到他面前，仰起小臉，“你在太醫院待了二十年，肯定見過很多看不慣的事吧？那些靠著家世欺壓人的，那些為了討好權貴草菅人命的，你當時只能忍著，對不對？”
陸通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現在不用忍了。”鯉寶拍了拍他的手，“跟著鯉寶，以後那些人，一個一個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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