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了巧仗。”
顧長雲這句話說完，指揮車裡安靜了好一陣。
鯉寶盤腿坐在桌上。手肘撐著膝蓋，下巴擱在手背上。盯著輿圖上“涼關”兩個字出神。
車簾外面傳來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急促得像擂鼓。
“讓開讓開！後方急件！”
沈墨的聲音從營地外圍傳過來。緊接著是甲片撞擊的哐當聲。
車簾被猛地掀開。
沈墨滿頭大汗站在車廂外。手裡舉著一個用油布裹了三層的長條包裹。
“小東家！趙鐵錘的東西到了！”
他把包裹雙手遞進車廂。
鯉寶跳下桌。蹲在地上解開油布。一層、兩層、三層。
五十根黑黢黢的鐵管子整整齊齊碼在乾草墊子上。管壁擦了一層薄油，在昏暗的車廂裡泛著暗沉的光澤。
火繩槍。
趙鐵錘在信裡寫了密密麻麻三頁紙。字醜得跟狗爬似的，但意思寫得清楚——車床精加工的問題解決了，槍管內壁的精度比上一批提高了兩成。引火裝置改良過，點火成功率從七成提到了九成。
末尾加了一句話：“小東家，夠不夠？不夠我再趕。”
鯉寶把信塞進袖子裡。
“夠了。”
她抬起頭看著沈墨。
“去，把斥候營的陸青叫來。”
半個時辰後。
營地東側的空地上。
五十名斥候兵排成兩排。每人手裡握著一杆火繩槍。
這些人是陸青從斥候營裡挑出來的。全是百步之內能用弩箭射中銅錢的老手。手穩，眼毒，膽子大。
鯉寶站在隊伍前面。踩著一隻倒扣的木桶，才勉強讓所有人看得見她。
“這東西叫火繩槍。”
她拍了拍身邊架子上擺著的一杆樣槍。
“射程三百步。穿透力能打穿重甲。”
五十個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那根鐵管子上。有人嚥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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