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虎被押進戰俘營的鐵籠子還不到半個時辰。
一匹渾身泥漿的快馬從東邊的官道上衝進了涼關城門。馬蹄踩著滿地的碎石和斷磚。騎手嗓子已經喊劈了，聲音像鋸子拉鐵皮。
“急報——！京城急報——！”
信筒上封著五道紅色火漆。
五道。
沈墨接過信筒的時候手都抖了。影閣的規矩，三道火漆是加急，五道火漆代表天翻地覆。
他掰開火漆，抽出絹帛。掃了一眼。
臉上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
鯉寶剛從城樓上下來。紅色斗篷的下襬沾著灰，左邊的袖口不知道蹭到了什麼，黑了一塊。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餅。
沈墨把絹帛遞到她面前。一個字沒說。
鯉寶接過來。
絹帛上的字寫得潦草，筆鋒都劈了叉——寫信的人手在抖。
“永安帝於三日前夜間駕崩。趙太師秘不發喪兩日。昨日早朝當眾宣讀‘遺詔’，扶德妃之子、五歲皇子趙承繼位，改元天佑。趙太師自封攝政王，總攬軍政。百官跪迎，有三人當廷抗議，被禁軍當場拖出午門杖斃。京城九門戒嚴。”
鯉寶把餅塞進嘴裡。嚼了兩口。嚥下去。
把絹帛疊好，塞進袖子裡。
“走，開會。”
涼關知府衙門的大堂被臨時徵用成了議事廳。桌椅全換了——原來趙天虎坐的太師椅被搬走了，換成了一張拼起來的大長桌。輿圖鋪了滿桌。
顧戰淵、顧長風、顧長雲、顧長霆。
蕭夜寒。
沈墨守在門口。
鯉寶把絹帛拍在桌面上。推到中間。所有人傳著看了一遍。
顧長霆看完之後一拳砸在桌角上。桌角的木頭崩了一塊。
“狗東西！連臉都不要了！”
顧長風的臉繃得像一塊鐵板。
“遺詔是假的。永安帝再昏，也不會把皇位留給一個五歲的外姓血脈。”
“當然是假的。”顧長雲推了推鼻樑上的水晶鏡片。“但假不假不重要。玉璽蓋了，百官跪了，抗議的人杖斃了。生米煮成了熟飯。”
鯉寶爬上高背椅。兩隻腳晃了兩下。
她看著桌上那塊絹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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