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簕說得稀鬆平常,仿若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這村裡人都這樣嗎?
小的偷也就算了,當作嘴饞也沒有什麼不能理解,畢竟小孩自制力差,古時平常老百姓家也沒有那麼方便買囤零食,而且新朝初立,經濟發展也差,大人有心寬寵,普通家庭現實裡也只能無奈委屈後輩兒孫,為了長遠的生存,也不能寬寵,誰能料定還抓不抓人打仗?會不會有天災人禍?
為了將來不可預測的應急,都要攢積蓄備用,將來大了,男娶女嫁,一毛不拔的,能有誰成婚?
“這樣不好吧?”
家裡防著人來偷,自己反而出去偷,這不是賊喊抓賊嗎?
李玉葒的道德水平不能說很高,她接受的是商人重利的那一套教育,做生意為了高利潤,就是不能心慈手軟,連朝廷官員也講究慈不掌印,戰場上的將軍也有一句慈不掌兵的話。
但趙簕這明顯為惡性問題,說起來就是道德敗壞,不合理法。
當然翎朝現在治安不好,十分動盪,連官府都收受賄賂,上下貪墨,很多人餓急了,別說偷東西,殺人越貨的事情也頻頻發生,村裡人其實無論大人小孩,都有些手腳不乾淨,像趙簕這樣順手牽羊的人簡直數不過來,沒被抓到還好,抓到了也沒那麼害怕,還會跟主人家吵起來,狡辯不承認。
李玉葒剛穿越過來時,身無分文,手機也找不見,就算有手機,報警也救不了她,沒電後就是一塊鐵磚頭。
當時她是又餓又窮,不得已去偷了一個街邊小攤的煎餅吃,那是她第一次偷盜,又怕又慌,還好最後沒被抓到。
她也不是想指責趙簕,還沒這個膽量,但也想他有所改變,以後別這樣了,她怕哪一天被人發現,別人找上門來。
他在家還好,萬一不在家,她怎麼應對?
她偷煎餅,是沒錢無奈之舉,再不吃東西就要餓死街頭,但現在家裡不是這個情況,她覺得很不應該,社會風氣糜亂,別人做什麼管不著,自己得有主見。
不過趙簕不像是沒有主見的人,他是完全不在乎這種事,才顯得同流合汙,沒有主見一樣。
“都是親戚,沒什麼不好,手腳麻利點,別讓抓現行就成。”
李玉葒:“......”
趙簕說這話果然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
既然是親戚不怕,幹嘛又要不被抓現行?
說這話不怕天打雷劈嗎?
“萬一哪天不走運,被抓到現行怎麼辦?”
“你....你以後別這樣了,我有點害怕。”
趙簕見李玉葒臉上侷促惶惶,憂慮長遠的擰著細眉,怕話觸怒他,眸光怯怯的,又像臣子諫君主一樣,冒著殺身之險豁出去,說話有些顫顫巍巍,身子也細不可察的瑟瑟發抖。
趙簕神色暗了暗,他並不想讓李玉葒對他只有畏懼之心,但又怕放縱她,她會得寸進尺的做出讓他不能接受的事,比如說,洗奪家財跑路。
他還不能完全信任她,就像她不能完全信任他一樣,兩人相處的時間太短,對彼此都沒有更深的瞭解。
“我聽你的,以後不再這樣了,不用害怕。”
李玉葒聞言,頓時眉開眼笑的舒展容顏,雖然不知道趙簕是不是敷衍她,但好歹也有一個口頭承諾,說不定他就真的改了呢?
“我的意思是,現在我們還沒有到揭不開鍋的情況,別人家裡也不富裕,若是危難關頭,人命關天再破例,也不必奉為圭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