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族長往前踏出一步，眼神銳利，說話半點不留情面，高聲懟了回去：“趙族長這話可真有意思，要說膽子，誰也比不上你們趙家。深更半夜集結百人持械上門搶吃食，你們一整個宗族，乾的全是打家劫舍的勾當！”
這話字字落地，山坡上瞬間一片安靜，所有趙家之人臉色火辣辣地難堪。
趙老根氣得鬍鬚直抖，指著大爺爺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話：“你休要胡言亂語！”
“我哪句是胡言，哪句是亂語？”大爺爺寸步不讓，伸手指著地上斷手斷腳哀嚎的趙家子弟，“個個手裡拿著傢伙什，不是打家劫舍是什麼？”
“你、你……”趙族長噎得說不出話。
地上躺倒十幾名重傷青年，他們的妻兒、爹孃全都擠上前來，看著自家孩子、丈夫斷腿斷臂、趴地哀嚎的模樣，瞬間紅了眼，再也顧不上懼怕。
一箇中年婦人撲到斷臂倒地的趙栓子身旁，拍著大腿痛哭嘶吼：“你們李家太狠了！我家栓子好好一個人，硬生生被打斷胳膊！往後可怎麼辦！”
另一個老婦人跪在斷腿兒子身邊，老淚縱橫，指著洞口怒聲叫罵：“不過是討要幾口吃食，至於下死手廢人一輩子嗎？你們李家的心是石頭做的！”
還有一名年輕媳婦圍著那名被打至重傷、口吐鮮血的持刀漢子，哭得撕心裂肺，紛紛抬頭瞪向李月昭，滿眼怨懟。
一群家屬七嘴八舌，哭喊聲、怒罵聲、指責聲纏作一團，吵得山野間沸沸揚揚。
混亂之際，人群后方，一道帶著哭腔的女聲驟然撕開了嘈雜——正是趙翠翠。
“爹！”
她撲向倒在地上的趙鐵蛋，猛地回頭，一雙紅腫的眼死死盯在李月昭身上：“李月昭！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我們從前是要好的姐妹！在怎麼說我爹也是你的長輩！”
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指甲幾乎掐進掌心：“你就算有天大的怨氣，也不該下這樣的死手——”
趙翠翠的視線落在父親扭曲變形的腿上，喉間猛地一哽，眼淚砸了下來：“你怎麼能……硬生生把我爹的腿，打折了？”
全場寂靜無聲，所有人的目光盡數落在兩人身上。
李月昭冷冷看著哭哭啼啼的趙翠，心裡十分清楚，以前的原主實在太傻了。這個趙翠就是朵惡毒的白蓮花。
她忽然嗤笑出聲，直視著淚眼婆娑的趙翠，開口回懟：“哦？你也知道那都是從前的事？既然還記得從前，那我便當著所有人的面，好好說說你乾的那些好事。”
“當初我性格內向木訥，村裡同齡的女孩沒人願意跟我玩，你主動湊上來跟我做朋友，成天裝餓裝可憐，哄我分給你吃的。”
“我家家日子過得緊巴巴，能有口吃的全靠師傅接濟。你摸準了我心軟，隔三差五就花言巧語騙糧食，十次裡有七八次我都會給你。而且你還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嘴上跟我姐妹相稱，背地裡總到處嚼舌根說我壞話。兩面三刀。”
“後來師父去世，又趕上大旱，家裡斷了口糧，再也拿不出東西分給你，你二話不說直接翻臉跟我鬧掰，半點往日情分不念。”
“逃荒路上你更是歹毒，暗中攛掇同族之人搶我野果，害我重傷差點丟了性命，這筆賬我還沒跟你算！”
她目光轉向地上哀嚎的趙鐵蛋，語氣愈發冷淡：“再說你爹，這樣的人他配當長輩嗎？我自家有長輩，用他一個外姓劫匪當什麼長輩，在我這裝什麼大瓣蒜，你父親跟著眾人衝上來要打要搶，才會捱打，一點不冤。既是動手尋釁，就要承擔後果。”
一番話字字鏗鏘，響徹整片山坡，圍觀的兩族眾人聽得清清楚楚。趙家一眾家屬原本還哭天搶地叫嚷，此刻全都啞了聲，看向趙翠的眼神里多了幾分鄙夷。
趙翠臉上的淚水瞬間僵住，慘白一片，嘴唇哆嗦半天，半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往日的醜事被當眾扒得一乾二淨，她那柔弱可憐的偽裝碎得徹底，再沒人同情她半分。
趙老根站在一旁，氣得渾身發抖，又羞又惱。臉面丟得一乾二淨。
趙翠急紅了眼，還想爭辯兩句：“我、我那時候只是餓極了……誰知道你記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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