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指向地上重傷不起的持刀漢子：“尤其是他，拔刀傷人，我只震傷他臟腑，若是按律法，持刀行兇劫掠，當場打死也無人能置喙。你不約束族人，反倒上門興師問罪，真是讓人大開眼界。”至於賠償，一粒米都不會給你們。
“強詞奪理！”一個族老惱羞成怒，柺杖直指李月昭。
“你這丫頭片子，仗著有點拳腳便目中無人！”
“就是目中無人，你又能如何？”
“好，好得很！”
趙村長氣得花白鬍須不住顫抖，他重重喘了口粗氣，冷聲將心中所想道出。
你們李家行事太過狠辣殘忍，一言不合就傷人廢肢，手段這麼暴戾，根本不配再算是我們清溪村的人。
“我今日把話撂在這裡，從現在起，你們李家直接被逐出清溪村！往後不許再對外稱自己是清溪村民，我們清溪村，容不下你們這等行事狠毒的人！”
一旁的李月昭聽得嗤笑一聲，出言譏諷：“好大的口氣，單憑你隨口一句話，我們便不算清溪村人了？難不成朝廷律法、戶籍歸屬全由你趙村長一人做主？這大雍朝是你的一言堂？”
李族長聞言微微一怔，原本佝僂的脊背慢慢挺直，渾濁的眼眸裡掠過一抹無奈。
他心中暗自好笑，這趙族長原來看著還好，現在看怎麼像是缺心眼，像他們這麼無恥，這麼自私自利的村子，他們李家可不稀罕，不是早就說了麼與清溪村各走各的，早就不算一村之人，這是想拿捏誰呢？
他張了張嘴，喉結輕輕滾動，都懶得與之爭辯。
這時，李老爺子高聲接過話頭：“趙族長莫非迷障了？清溪村？自打我們背井離鄉逃荒那日起，村子就散了。現在大家都在逃荒路上顛沛流離，四處求生。除非你們原路折返回鄉。就算以後去到別的府城，大家也得分散，插入別的村子。”
一語點醒夢中人。
趙村長聞言心頭猛地一滯，這才猛然回過神來，面色青白交加。
是啊，如今這種狀況，自己拿著這個名頭壓人，實在荒唐可笑。
心底瞬間湧上無盡悔意，昨晚不該起了貪念，預設那些人的行為，這下好了，偷雞不成蝕把米。
事已至此，他們趙家再糾纏下去只會愈發丟人。
趙村長也不再多做爭執，厲聲呵斥身後族人：“還愣著幹什麼！在這丟人現眼還不夠？把受傷的人都帶上，我們走！”
那些原本跟著來討要賠償的趙家人面面相覷，有人想說什麼，卻被身邊人拽了拽衣袖，最終都噤了聲，低著頭老老實實上前，小心翼翼攙扶、背起斷腿斷臂的同伴，一群人慢慢往山下挪去。
等趙家眾人徹底消失在樹林陰影裡，周圍終於安靜下來，大家望著地上凌亂的泥土、散落的木棍，回想方才兇險的混戰，一個個心裡仍後怕不已。
大爺爺長長鬆了口氣，轉頭看向身旁的李月昭，滿眼欣慰：“今日多虧了你昭丫頭，不然咱們全族老弱，怕是難逃一劫。”
李月昭輕輕搖了搖頭：“大爺爺，我本就是李家的人，護著族裡老小是我分內之事。今晚大家都受了驚嚇，還有不少人在混戰裡掛了傷，我先給大家看看傷勢要緊。”
剛才阻攔趙家眾衝鋒時，家裡不少人都受了傷，有的胳膊被木棍砸得大片青紫，有的手臂被刮破流血，還有幾人後背捱了重擊，強忍著沒吭聲。
還好沒人傷到腦袋，也沒人被刀劃傷，更沒有骨折、傷到筋骨的重傷，用不著李月昭親自上手包紮。她取出隨身帶的止血草藥、消腫藥膏和乾淨布條，招呼各家嬸子過來，把藥分發給她們，讓嬸子們給受傷的家人處理傷口。
等所有人的傷口都處理妥當，夜色更深，山間更深露重。
大爺爺環顧一圈安然無恙的族人，看著大家稍稍平復的神色，沉聲叮囑：“還有一個時辰天就亮了，大家抓緊時間歇一歇，養足精神。傷著了的也都去休息，沒傷著的替換值守，萬萬不能鬆懈，緊盯山下動靜，一刻也不許走神。”
眾人紛紛應聲點頭，經歷過今夜這場兇險混戰，沒人再敢心存僥倖，誰都清楚，趙家今夜吃了悶虧必然懷恨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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