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點不過是舉手之勞，不能算作那樁約定。玉佩你依舊收著，當初的承諾依舊作數，保不齊日後你還有需要我出力的地方。”
李月昭挑眉，把玉佩在指尖轉了轉：“你既然這麼說，那日後我可就真不會跟你客氣了。只是這般貴重的身份玉牌留在我手上，就不怕你府裡妻妾看見，生出什麼誤會？”
這話一齣，蕭景宸當即連連擺手，情急之下聲音都不由得拔高几分：“我尚未娶妻！”
洪亮的話音散開，附近不少正在忙活的族人聞聲，紛紛好奇轉頭朝篝火這邊望過來。
李月昭被他這反應逗得莞爾：“沒娶妻便沒娶妻，你這般緊張做什麼？可你的年歲看著比我大上不少，尋常男子十七八便該談婚娶妻，以你這般尊貴身份，怎麼至今還未成家？”
一聽李月昭說比她大上不少，這話彷彿一刀紮在蕭景宸心口，他略有些無奈地輕咳一聲。
“我自十二歲便長在軍營，又一直在北境打仗。後又常年駐守邊關，直到頭兩年，父皇才下旨召我返回京城。雖說年歲不小，可我自己無意中人，也不願倉促娶親，父皇與母妃也不強逼於我，故而至今，後院並無妻妾。”
李月昭微微點頭，若有所思：“原來如此。先前有你駐守北境，北狄被你打怕了，始終不敢輕易來犯。你離開北境之後，恰逢幽州大旱，民生凋敝，北狄便瞅準了機會，敢於南下尋釁作亂。”
李月昭眨了眨眼，好奇心上來，又開口追問：“不過我聽說，不管是世家公子，還是王爺皇子，府裡大都會安排通房丫鬟。你身份這般貴重，難不成身邊也有不少？”
蕭景宸聞言，抬起手輕輕在她額頭上彈了一個腦崩。
“一個女孩子，年紀不大，什麼亂七八糟的都打聽。”
他無奈嘆了口氣，神色坦蕩：“這些我也一概沒有。連府內近身伺候的大多是男子與內侍，除去年歲大的老嬤嬤，幾乎沒有女子在我身邊侍奉。”
其實李月昭這般發問，心裡藏著幾分自己的小心思。
她和蕭景宸來往相交，開始本就是各有恩情、後又互為援手，若是他早已有妻妾，往後同他來往，一言一行便更得謹守分寸，她可不想日後哪一日，憑空冒出來一堆王府姬妾、通房丫鬟，指著她的脊樑骨，罵她是小狐狸精，刻意勾引王爺。
先把底細打聽清楚，心裡也好有個底，免得日後誤會。
額頭上還留著剛剛被彈腦崩的微微酸脹，李月昭揉著額頭，心裡暗自盤算，面上卻不顯露半分，只裝作一副純粹好奇的模樣。
“只不過，此番我從北境回來，怕是很難再躲過去了。父皇與母妃，多半會催我娶妻。”
話音落下，他抬眼，目光直直落在李月昭的臉上，眼神沉沉，低聲續道：“到那時，只盼我能夠稱心如意。”
夜色沉沉，火光映在他眉眼之間，那一句話似是隨口感慨，又好似藏著未盡的深意。
李月昭被他這般直勾勾看得心頭微微一跳，下意識避開他的視線，不去接這句暗藏心思的話，指尖無意識撥弄腳邊的乾草。
一旁的李瑾瑜坐在身側，耳聽此言，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目光望向遠處忙碌的營地，全當沒有聽見這一番對話。周遭營地人聲嘈雜，族人交談的聲響，恰好掩住火堆邊這片刻微妙的氣氛。
李月昭連忙轉開話題，打破這有些曖昧的僵持。
“對了，我早先便想問你，鹽務那邊，你可安插好自己的人手了？”
蕭景宸回過神，斂去方才眼底的深意，神色恢復鄭重：“已經暗中佈置妥當。如今鹽務上，有一批人明面上是老七麾下，算作老七的心腹，暗地裡實則聽我調遣。”
“那就好。”李月昭點點頭，略一思索又問道：“眼下朝廷產出的食鹽光景如何？”
“如今大多產出的都是粗鹽，雜質多，有苦澀味，細鹽產量極少，只有皇室、權貴世家才能夠享用。”蕭景宸緩緩說道，“主要靠兩淮鹽場供南方大半地盤，還有喻關附近的長蘆鹽區供給北方大片地域。兩處鹽場也是各方勢力爭搶的要地，其他鹽場我暫時還沒顧及上。”
“那這兩處，你的人手也安插進去了？”
“嗯，兩處都有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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