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起初還瑟縮著不敢動,一個個蜷縮在冰冷的鐵籠角落,小臉慘白,嘴唇乾裂,眼底盛滿了極致的恐懼。他們被關在這裡數日,簡直是活地獄,日日都要被取血。
每一次被拖拽出去,都是一場噩夢。有孩子受不住失血,熬不過去,便悄無聲息地斷了氣。
孩子們親眼見過同伴被拖走,聽過撕心裂肺的哭喊,也見過有人奄奄一息躺倒在地,隨後就同草蓆下躺著的那個小小的身形一般,最後被人抬走。他們心裡都清楚,下一個說不定就會輪到自己。
所以看到人,他們就會渾身發抖,身子死死往籠子最裡面縮,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地顫慄。一雙雙眼睛裡,盛滿了揮之不去的陰影,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恐懼。
李月昭微微催動精神力,悄悄給孩子們落下一道淺淺的心理暗示,告訴他們自己是可以信賴的好人。
孩子們方才也親眼看見,是她帶人出手制服了這些壞人,此刻又見她神色親切,再聽見她溫和的話語,才稍稍放下戒備,一個一個怯生生地抬起頭來,溼漉漉的眼眸怯怯望著她,肩膀還在不住地抽噎,無聲的掉淚。
李月昭心頭微澀,蹲在籠邊,聲音輕得像扶風:“不用害怕了,壞人都被制服了,姐姐帶你們出來,一會兒你們就可以回家見爹孃。”
她放輕了動作,耐心十足,小心翼翼開啟一個個鐵籠。籠門生鏽開合的輕響落下,先伸手將年紀最小、身子最孱弱的孩童輕輕抱了出來。那孩子不過五、六歲,渾身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微微發顫,死死攥著自己的衣角。
李月昭動作極輕,穩穩將孩子護在懷裡,生怕在嚇到他。
接著影八也跟著動手,兩人把鐵籠裡的孩子們一個一個都抱了出來。
李月昭從布袋裡取出靈泉水,給孩子們喂下,又拿出好克化的糕點放到孩子們的手中,許久未曾好好進食的孩子們,小口小口地吞嚥著。
有幾個膽子稍小的孩子,吃完東西,悄悄伸手拉住了李月昭的衣角,緊緊攥著,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李月昭抬手,溫柔地擦去他們臉上的淚痕,輕輕撫摸著他們枯黃雜亂的頭髮,低聲安撫,一遍遍告訴他們已經安全。
影八守在一旁,看著這群本該嬉笑打鬧、備受疼愛的孩童,被折磨得這般怯懦可憐,還有那些被採血死去的孩童,素來沉穩的他,眼底也攢滿了怒意。
不多時,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影七領著官差到了。縣令親自帶隊,一見這場面,臉色都嚇白了——鐵籠、銅鼎、符籙、罈子、孩子、屍體,這他麼是要他全家消消樂啊。
這般駭人場面,簡直是震驚朝野的滔天大案啊,我完也。
李月昭言簡意賅:“主使是孫夫人,道士已經招了。”
縣令回過神,強壓下心底的驚懼,立刻命衙役將癱在地上、一臉茫然的道士拖拽上前,開始審問。
“妖道!本官問你,地下暗室煉血害童主謀當真是孫夫人?把你等所作所為,一一從實招來,若有半句虛言,本官定嚴懲不貸!”
道士眼神空洞茫然,被官差按著跪在地上,腦中一片空白。被李月昭抹去記憶後,他全然不記得方才被催眠招供的一切,看著四周的官差,他才清醒過來,知道東窗事發,一切都完了。
他哆哆嗦嗦地磕頭:“大人!小人冤枉!小人不知何為煉血,不知何為害童!小人只是受人僱傭,在孫家府邸暫住,其餘一概不知啊!”
縣令見他翻供,頓時怒叱:“一派胡言!暗室是你所用,邪符藥鼎是你佈置,府中下人為佐證,受害孩童盡數在此,證據確鑿,你還敢狡辯!”
任憑縣令厲聲呵斥、反覆審問,道士始終一口咬死不知,他也確實始終記不起來這一切都怎麼發生的,他們是怎麼被發現的,不過現在只要反覆喊冤、抵賴就對了。
縣令又轉頭審問那四個被制服的黑衣人,幾人都是市井亡命之徒,如今被人抓個正著,見官府親臨、罪責難逃,瞬間嚇得魂飛魄散,不等嚴刑拷問,便爭先恐後全盤招供。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將孫夫人重金僱人、命他們四處拐騙適齡男童、送入孫家暗室供道士煉藥續命的罪行,全盤吐露個乾淨。
人證物證俱全,就算道士翻供,此案也早已鐵證如山,無從抵賴。
縣令神色鐵青,怒不可遏,當即下令:“來人!即刻查封孫家府邸,全員封鎖!速速捉拿主犯孫夫人歸案!”
當即帶人去了孫家前院。孫夫人正在佛堂裡捻著佛珠替兒子祈福,被官差從蒲團上架起來時,先是一愣,隨即尖聲叫嚷起來:“你們敢抓我!知道我是誰嗎?我姐姐是宮裡的馨貴人!她孃家可是伯府!我可是伯府的小姐!你們一個個吃了熊心豹子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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