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宸哼了一聲:“給京中去信,讓京中人查查她,給我深挖,還有她孃家伯府,也一併查了。”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前方,“走吧,先進城。正好路過這燕東府城,便順手清一清這城裡的蛀蟲。”
一行人馬踏著官道,進了燕東府城。城門洞開,馬蹄聲噠噠地叩在青石板上,驚得兩旁行人紛紛駐足張望。
這麼大的動靜,梁知府一個知府,怎會不知?早有人飛也似的報進衙門,梁知府聞訊,衣冠都來不及理得齊整,便匆匆忙忙趕來迎接。
遠遠望見那玄衣駿馬、身姿挺拔的身影行來,梁知府撲通一聲,撩袍跪倒在地,伏身大呼:“叩見景王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他身後隨行而來的衙役、屬官、家僕,呼啦啦跪了一地,齊聲高呼:“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道旁的百姓們,起先還怔怔地站著,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待聽見“景王殿下”四個字,又見知府大人們都跪了,頓時一片騷動,緊接著便如風吹麥浪一般,嘩啦啦地跪了下去。
隨即此起彼伏的呼聲便響了起來:“見過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一時間,整條長街鴉雀無聲,只餘跪伏的人潮,與馬蹄緩行的聲響。
蕭景宸勒住馬,目光掃過跪了滿街的人,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清楚楚傳遍長街:“都起來吧,不必多禮。”
他翻身下馬,抬手虛扶起跪在跟前的梁知府:“梁大人,本王這一來,倒是驚動諸位了。”
梁知府連聲道:“殿下駕臨,下官迎駕來遲,萬死!萬死!殿下,衙門裡已備下薄宴,請殿下移步。”
蕭景宸微微頷首,將韁繩交給隨從,負手邁步,往知府衙門行去。身後的百姓這才陸續起身,望著那道遠去的身影,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不愧是王爺,玄袍玉帶,眉目英挺,端的是龍章鳳姿,貴氣逼人,氣勢渾然天成。這便是天家血脈、皇親貴胄,尋常人一輩子也見不著一回的人物。
百姓們眼裡卻滿是敬畏與仰慕。有人低聲嘆道:“早就聽說景王殿下年紀輕輕便上陣殺敵,是咱們大雍的一員猛將!”
旁邊有人接話:“可不是嘛!殿下這是要去邊關打北狄人的!有殿下這樣的人物鎮著,北狄準討不了好去!”
話音未落,人群裡便自發地響起一片低低的歡呼聲:“殿下威武!殿下威武!”
這歡呼聲雖不齊整,卻帶著百姓發自內心的敬意——在他們心裡,能上陣殺敵、護一方百姓安寧的王爺,就是當之無愧的英雄。天家貴胄親臨,本就如神祇臨凡般可望而不可即,如今親眼得見,心裡除了敬畏,更添了幾分熱騰騰的感念。
這邊動靜鬧得這般大,府城裡耳目靈通的楊家、王家、陳家、吳家幾大世家,幾乎是前後腳得了訊息——景王殿下進城了!梁知府已去接駕,這會兒已經往知府衙門去了!
幾家的家主一聽“景王”二字,心頭先是一跳。景王殿下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來了燕東府城?
有人強自鎮定道:“慌什麼,多半是路過。殿下奉旨出征邊關,打北狄人,北上正好經過咱們這兒。”
話雖這麼說,可到底坐不住。既是王爺駕臨,自己身為府城世家,豈有不去拜見之理?正好藉著請安的名頭,上前露個臉、混個眼熟,將來也好走動。
幾家心思一般無二,幾乎是不約而同地打點好行頭,備上厚禮,帶上家僕,一窩蜂地往知府衙門趕去。人人臉上都堆著笑,心裡卻各打著各的算盤——王爺難得路過,這可是巴結天家的好機會,誰肯落在後頭?
一時之間,知府衙門前車馬漸多,人影幢幢,好不熱鬧。
幾大世家趕到知府衙門時,門前已經排了一溜車馬,人人手裡都捧著厚厚的禮盒,臉上堆著笑,心裡卻都暗暗較著勁。
管家迎出來,見這陣仗,連忙進內堂稟報:“殿下,城中楊家、王家、陳家、吳家幾位家主求見,說是聽聞殿下駕臨,特來請安。”
蕭景宸正端著茶盞,聞言眼皮都沒抬:“不見。讓他們在偏廳候著吧。”
梁知府應下,著人將幾位家主引到偏廳奉茶。
梁知府陪笑道:“殿下,眼瞅著已到午時,殿下先用些飯食,歇歇腳,再議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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