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香蘭為了她娘,倒是忍了。
吃飯的時候,她娘給思雨夾了一個雞腿,還沒到碗裡,就被她大哥的媳婦一筷子敲在手上,雞腿也進了她碗裡。
“一個丫頭片子,還吃什麼雞腿,要吃找你娘,別來我家討。”
老四的媳婦看著笑話,二哥二嫂逆來順受慣了,沒說話的份,就連她娘,捱了一筷子竟然都沒做聲。
李香蘭忍了又忍,看著飯桌上週開山的憋屈,周思雨的無措,還是沒忍住。
她一把打掉了大哥媳婦的碗,猛地開口,“我女兒吃不成,那你們都別吃了。”
“一個雞腿,你還看得跟什麼似的,我家思雨嬌養著長大的,壓根看不上。”
說著就拉著父女倆出了孃家,從此再也沒回去過。
她氣別人為難她的女兒,更氣孃的不作為,作為婆母唯唯諾諾,被兒媳婦下了臉面還不敢吭聲。
她在婆家從沒受過氣,周開山木訥,沒叫她受過一分委屈,吳氏對她也好,沒道理到了孃家還要受這種氣。
她不開口,周開山就再也沒提過回她孃家的事。
想到這裡,李香蘭還是決定問問情況,“怎麼鬧到分家的?”
李來福老老實實說了,“去年孃的一個老姐妹,就是生了四個兒子的那個,因為沒人管,凍死在屋裡了。”
“又因為過年,大哥和四弟什麼都沒準備,還要從娘手裡摳銀子,說是給侄子娶媳婦,把娘氣得三天沒下床。”
李香蘭都能猜到,她娘躺在床上的時候,又只有二哥跟二嫂管,那幾個白眼狼是不會有這份心的。
李來福繼續說道:“娘好了以後就發了狠,請了李家幾位叔伯,把大哥四弟罵了一頓,分了些東西趕出去了。”
說到底,還是怕自己老了以後沒人管,落得跟老姐妹一樣的結局。
到底是自己的親孃,李香蘭還是沒捨得真正狠下心。
她娘就是性子軟了些,可小時候也沒餓著他們;偏心也是偏心,又沒那麼過分。
李香蘭其實並不喜歡這樣,她是個乾脆的人,寧願狠狠偏心,她便能斷個乾淨。
不過分家了也好,二哥二嫂都是埋頭幹活的老實人,不會叫她娘難過的,也不會不管她。
說到底二哥也是可憐人,她軟了語氣關心道:“那二哥你們現在日子過得怎麼樣?”
“挺、挺好的,就是去年娘身體不好,沒顧得上你,今年她身體好多了,我才有時間過來看看你們。”
他說著,把帶來的擔子開啟。
一包曬乾的蓮米,幾條魚乾,還有新鮮的還帶著泥的蓮藕。
另一邊,是兩隻還嘎嘎亂叫的鴨子,只不過李來福嫌吵,把鴨子嘴綁住了。
“東西不多,不過都是你喜歡的。”
還是有人記得她的,李香蘭心裡一軟,才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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