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二十,第二次燒炭開始,冬日裡大事沒有,就一些瑣碎小事,用不上幾個男人。
所以這次,不僅是孫餘驍和周明知出動,周開山兩兄弟,還有周明遠都來幫忙。
周開樹帶著一貫的想法,還是說了些不好聽的話。
“你們年輕人就是愛折騰,好好的待在屋裡烤火多好,還花這麼多銀子,非要整什麼磚窯。”
古板的性子改不了,卻又是個嘴硬心軟的主,怕五兩銀子打了水漂,還是巴巴地過來幫忙。
周明遠好脾氣地勸著他,“妹夫是個能幹的,又不是隻會說大話的人,爹你就少說兩句吧。”
“就是,”周明知跟著嘟囔,“又要幫著幹活,嘴裡還不饒人,真是掃興。”
他爹這種人,最不討喜了,該乾的沒少幹,該遭的埋怨也沒少聽,圖個啥?
周開樹一口氣憋在喉嚨裡,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來。
還是周開山看得開,“大哥,孩子們長大了,都是成家的人,你還把他們當小孩管著有什麼用?”
“哎!不說了,幹活。”
他們穿行在林間,搜尋著適合燒炭的木頭,鋸成同樣長短後碼在炭窯裡,兩個炭窯同時點火。
木頭要燒個四五天,這期間他們也沒閒著,不適合燒炭的細樹枝也捆起來,一擔一擔地往家裡搬。
家裡的柴火過完一整個冬都綽綽有餘。
李香蘭都有些不適應了,往年這個時候,她跟周開山每天還要去山上弄柴火。
周開山不讓她出大力氣,不代表她就能安安穩穩地坐在家裡。
可今年冬天是真舒服,都沒活幹,她只能陪著周思雨在屋裡縫兔皮。
給孫餘驍做完一身棉衣後,周思雨沒急著做第二身,而是把孫餘驍帶過來的兔皮全拿出來,先把毛毯做出來。
奶奶年紀大了,冬日裡睡覺沒那麼暖和,有毛毯會舒服不少。
剛做完一床,周思雨就趕著給吳氏送了過去。
老屋裡,周明知也照著樣子整了個火盆,吳氏、盧氏、郭芸三代媳婦,圍著火盆取暖。
窗戶開了道縫,門也沒全關著,這是老人留下來的經驗。
周思雨把毯子送過來,吳氏抱著就沒撒手。
“沒想到臨老了,還有這份福氣,孫女縫的毛毯,孫女婿燒的炭,哪年冬天都沒這麼舒坦過。”
雖說第一批只出了二十幾斤炭,孫餘驍還是分了一半給周明知。
周思雨湊在火盆邊暖手,明亮的火光映著她含笑的眸子,“奶奶您操勞半輩子,現在正是享福的時候。”
“是,你說得對,我老了,隨你們怎麼折騰,只要我自己吃好睡好,別的事我也懶得再操心。”
吳氏現在也就等著周明知成親了,三房的兩個孩子還小,又不在她跟前,倒是省了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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