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不是趁著大清早去的,可冬日的風就是這樣,從四面往衣服縫裡鑽,冷得骨頭都打顫。
這樣的天,姑娘家出門非得凍壞不可。
孫餘驍做不了周家的主,周開山便也跟著去了。
鎮衙門裡,周村長熟門熟路地帶他們進了專管婚書登記的主簿那,先塞了點好處。
周村長是熟人,又有銀子打頭,流程就快得多,主簿看過戶籍,問過話,唰唰幾筆就寫了起來。
輪到孫餘驍時,主簿多嘴問了句,“這是你爹?怎麼姓都不一樣?”
孫餘驍雖恭敬著,神色卻淡淡的,“回大人,這位是我岳父。”
“哦?”
要知道,娶妻和入贅的登記是有不同的,白紙黑字要寫得清清楚楚,才能避免以後斷案不明。
周開山連忙躬著身子解釋起來,“大人,您就按著正常婚書寫,我們就是尋常嫁娶。”
主簿特意強調了一句:“你確定?贅婿跟女婿還是不一樣的,婚書上少一個字,身份可大不相同。”
若是贅婿,需得在孫餘驍的名字下面專門用硃筆批上一個“贅”字,家業承繼、子孫姓名,跟贅婿沒有半點關係。
這也是許多人不願意做贅婿的原因,一旦做了贅婿,身份上自動低人一等,進了家門,跟下人差不多。
周開山之前跟李香蘭商量的,就是這個事兒,他到底是沒狠下心。
他想的挺好,卻不知道自己想的根本就不是孫餘驍想要的。
“爹?”孫餘驍驚疑地叫著,“當初說好的,您怎麼就反悔了呢?”
“哎呀,”周開山使了個眼色,小聲說道:“你不懂,這是為你好,就是份婚書,不影響現在的日子。”
孫餘驍耳朵裡跟塞了棉花似的,半點沒聽進去。
“爹,說了我是周家的贅婿,那我就是,從進門那天起我就是周家的人。”
周開山急的跟被火燎了屁股似的,眉頭皺得緊緊的,“你怎麼這麼死犟,也沒說你不是周家的人啊。”
倒是主簿聽了半天,聽出了些苗頭。
“我見過不少贅婿,倒是還沒見過上趕著當人贅婿的。”
“小夥子,你這岳父對你不錯吧?”
孫餘驍連忙點頭,“回大人,岳父岳母都好,娘子更好。”
主簿笑著,拿筆沾了硃砂,“老哥,你就遂了這小夥子的心意吧,我看你們都挺好,這婚書對你們來說也就是個擺設。”
他說著,在孫餘驍的名字下面寫了個“贅”字,再蓋上官印,婚書正式生效。
孫餘驍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主簿的手,直到官印落下,他才露出點笑。
這下子,他就真是她的人了,誰也趕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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