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梅和書山走到青石巷口的時候，早市那陣最熱鬧的時辰已經過去了。
包子鋪門口剩下的幾個老主顧正拎著油紙包往外走，
見了月梅還多看了兩眼，這姑娘連著來了好幾回了，巷子裡頭的人眼睛尖。
李萬張正在鋪子門口掃地，竹掃帚在青石板上唰啦唰啦地響，把碎面渣和包子屑攏成一堆。
他看見月梅拉著書山過來了，掃帚停了一下，抬頭說了一句：“這麼早？“
“不早了叔。“
月梅在門口站住，
“今兒過來……想跟您商量個事。“
李萬張把掃帚往牆角一靠，側身讓開門：
“進來說，外頭涼。“
鋪子裡頭暖烘烘的，灶膛裡還有火，蒸屜摞在案板旁邊蓋著溼布。
案板上擱著一盆發好的面，李萬張剛才大概正在揉，旁邊還散著些麵粉。
月梅拉了拉書山的手，兩人跨過門檻，站在案板旁邊。
書山的目光又落在那些蒸屜上了，這回他忍著沒多看，只瞄了一眼就收回來，盯著自己鞋尖。
李萬張也不催，把灶臺上兩個倒扣的碗翻過來，
拿起茶壺給月梅和書山各倒了一碗溫水。水還冒著熱氣，在秋天的早晨裡蒸出白濛濛的霧。
他把碗推過去：“喝口熱的。“
月梅接過碗，沒喝，兩隻手捧著暖手。
碗壁燙著掌心，凍瘡的地方被熱氣一燻，那股癢又上來了，她忍著沒撓。
李萬張把圍裙繫好，又揉了揉案板上的麵糰，揉了幾下，抬頭看了月梅一眼：
“你不是來喝水的吧？有啥事直說。“
月梅把茶碗擱在案板角上，兩隻手交握著，手指頭搓了兩下。
她張了張嘴，話到嘴邊轉了轉，說出來的跟她想的不太一樣：
“叔，嬸子在不在？“
“在後頭醃鹹菜呢。
“李萬張往灶房後門的方向努了努嘴，
“咋了？找她有事？“
“……也沒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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