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梅站在旁邊，看著弟弟仰著臉跟李萬張說話的樣子。
書山那臉上頭一次有了她好久沒看見過的東西。
那股子歡喜不是裝的，是從裡頭透出來的，
連他那瘦得稜角分明的臉頰都像有了些紅潤。
她看著看著，鼻子猛地酸了一下，趕緊扭過頭去，假裝在看案板上的麵糰。
李萬張餘光瞟了她一眼。
他什麼也沒說，轉身去揭蒸屜，從裡頭夾了兩個還溫著的豆沙包，用荷葉包了塞進月梅手裡：
“拿著，先墊墊肚子。明兒來了再正式吃。“
月梅低頭看著手裡的荷葉包，包子的熱氣透過荷葉燙著掌心。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包東西攥緊了，聲音比剛才穩了些：
“叔，工錢真不用那麼多，一個月給一百文就夠了，我......“
“二百。“
李萬張頭也不回，
“我說了算。你嬸子要是有意見讓她來找我。“
這話剛落地，灶房後門那邊就傳來肖氏的聲音：
“誰讓我來找他？“
門簾一掀，肖氏端著一盆醃好的鹹蘿蔔條走出來，圍裙上溼了一大片，手指頭上還沾著辣椒麵子。
她看見月梅和書山站在鋪子裡，腳步頓了一下，又看見月梅手裡那荷葉包，目光移到自己男人身上。
“你又給人家塞包子了？“
“給倆豆沙包咋了？“
李萬張面不改色，
“人家來幫工的，吃倆包子不過分吧。“
肖氏的眉毛挑了一下：“幫工？“
李萬張把圍裙抖了抖：
“我請的。月梅明兒開始來鋪子裡幫工，一個月二百文，柴房旁邊那間小屋收拾出來給他們姐弟住。她弟劈柴抵租。你要有意見，現在說。“
鋪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月梅站在那兒，手裡攥著荷葉包，大氣都不敢出。
書山也站直了，兩隻手貼在褲縫上，跟等著挨訓的學生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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