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讓我端餡過來。“
月梅哦了一聲，把案板上已經包好的幾個包子挪了挪，騰出地方給他放盆。
“擱這兒就行。“
李書海把肉餡盆擱在案板角上，手還沒縮回去，手指頭在盆沿上多停了一下。
他又看了月梅一眼，這一眼比剛才長了些，看見月梅手指頭上沾的麵粉，看見她低頭包包子時後腦勺那根木簪子微微晃著。
他趕緊把目光移開了，移到了案板上那排碼好的包子上。
包子個個圓滾滾的，褶子齊齊整整，他又看了看自己娘包的包子，八個褶子收口利落，跟他爹包的一個樣。
李書海覺得自己得乾點什麼。
他站在這兒跟個木頭樁子似的，人家姑娘埋頭幹活他杵著看，那成什麼了。
他清了清嗓子，伸手去拿案板旁邊那盆還沒拌勻的豆沙餡：
“這個我幫你攪勻？“
月梅還沒來得及說好，他的手已經伸過去了。
豆沙餡是肖氏早上炒好的紅豆壓成泥，拌了糖和一點豬油，擱在一個粗瓷盆裡等涼透了再用。
李書海端起那個盆子，手上一用勁——盆底有水，是早上洗過沒擦乾，他端起來的時候手一滑，整盆豆沙餡從案板邊上翻了下去。
咣噹一聲悶響，粗瓷盆扣在地上，盆裡的豆沙餡黑乎乎地摔了一地，有幾塊彈起來濺到了牆上和灶臺邊上。
案板底下那一小片地上瞬間糊了一層黏糊糊的暗紅色，豬油汪在上面亮晶晶的。
鋪子裡安靜了一瞬。月梅手裡的包子包到一半停住了，愣愣地看著地上的狼藉。
李萬張在後院聽見動靜，腳步聲篤篤地過來了，探了半個身子進來：
“咋了這是？“
緊接著灶房後門的門簾一掀，肖氏的聲音比人先到了：
“啥動靜？摔——“
她的目光落在案板底下那灘豆沙餡上，再順著那灘豆沙餡往上移，移到了李書海那張瞬間煞白的臉上，最後落在了那隻還在微微發抖的空手上。
肖氏的臉色當場就變了，眉毛豎起來，聲音拔高了半度：
“李書海！那盆豆沙我炒了半個時辰！油和糖都是新擱的！你......“
李書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蹲下去想撿那個扣在地上的粗瓷盆，盆沿磕掉了一小塊瓷片，茬口白碴碴的。
他一手端著盆一手去撿濺出來的豆沙塊，手指頭一碰黏糊糊的豆沙餡就往指縫裡鑽，越撿越花，越花越急，臉色越來越難看。
“娘我......我不是故意的，那盆底有水我沒......“
“——西東的上臺灶回多了說我？端再了乾布拿會不你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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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我讓，來起你，哥海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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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踩別上邊站你，弄來我上地。手先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