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低頭看一眼，腳底下沒停就走了；
有人倒是看了兩眼，可旁邊賣花布的大娘嗓門大，手一揚：
“來來來！花布便宜了！給你家閨女扯二尺做衣裳！”
那人就被拉走了。
月梅蹲得腿都麻了，換了個姿勢，把手攏在袖子裡。
指頭上的凍瘡早晨還好些，這會兒太陽出來之後反而癢了起來，又癢又疼，跟螞蟻在骨頭縫裡爬似的。
她在袖子裡悄悄互相掐著手指頭，把那股癢勁兒壓下去。
又過了半晌，終於有個穿藍布衫的中年婦人停下來了。
那婦人蹲下來拿起那塊梅花帕子翻了翻，湊近了看針腳，又拿手指頭捻了捻布料，問了一句：
“這個多少錢？”
月梅趕緊說：
“嬸子，這個十五文。”
“十五文？”
婦人把帕子一撂，
“你這也太貴了吧，集市口那邊賣帕子的才八文一塊，花樣還比你鮮亮。”
月梅把那塊帕子拿起來抖了抖，把梅花那一面翻給婦人看：
“嬸子您看這針腳，一個線頭都沒有，裡頭的線都藏得乾乾淨淨的。這種繡法費工夫，一塊帕子繡兩三天才得出活。”
“兩三天？那你也別賣十五文啊，又不是綢子繡的。十文，十文我就要了。”
月梅攥著帕子，指尖在布料上捻了一下。
十文，連買兩個幹饃都不夠，可好不容易有人問價了。
她猶豫了一會兒，正要點頭，旁邊花布攤的大娘又吆喝了一嗓子：
“藍花布！新到的藍花布！三文一尺！快來挑快來撿！”
那婦人一聽，站起來扭頭就走了，連帕子都沒再看第二眼。
月梅把那塊帕子慢慢放回攤上，重新捋平整。
她蹲在那兒，半晌沒動。
旁邊的蘿蔔大嬸看了她一眼，從筐裡撿出一個小蘿蔔，拿刀削了皮，遞過來：
“姑娘，別灰心，這才啥時辰呢。來，吃口蘿蔔潤潤嗓子。”
月梅這次沒推，接過來道了聲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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