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書海把那包書藏在外套底下，從案板旁邊走過去的時候，順手拿起一個剛出籠的包子咬了一口。
燙得他直吸氣，咬著包子往外走。
院子裡天光比剛才亮了些，巷口那邊已經有早起的挑夫喊號子聲了。
李書海站在院門口，把那包書在手裡換了換位置，往巷子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早晨的青石巷安安靜靜的，露水還沒幹，石板面上亮汪汪的。
他把那包書又塞了塞，沒往巷外走，轉身回了灶房。
他爹還在揉麵，他娘還沒起，灶臺上冒著熱氣，蒸汽把窗紙糊得溼漉漉的。
“爹，“
李書海蹲在灶臺邊幫他爹添柴，
“我問你個事。“
“說。“
“那孫家姐弟……他們今兒還會來嗎？“
李萬張揉麵的手停了一下，低頭看了兒子一眼。
李書海蹲在地上，手裡攥著兩根柴火，耳朵根子又有點泛紅了，跟他昨天看見那姑娘時一樣。
李萬張把手上的麵粉在圍裙上拍了拍，嘴角動了動，藏住了沒笑出來：
“人家來不來我咋知道。又不是咱家養的。“
李書海哦了一聲，把柴火塞進灶膛裡。
火苗舔上來，把他臉映得紅紅的。
他低頭撥著柴火，撥了兩下，又小聲問了一句：
“那他們家住在哪兒？“
李萬張這回沒忍住，嘴角翹了一下。
他彎腰去端第二盆面的時候，從李書海身邊經過，聲音壓得低低的：
“城西清溪那邊，橋洞底下。人家要是沒地方去，就還在那兒。“
李書海蹲在灶臺前面，灶膛裡的火烤著他的臉。
他嗯了一聲沒再往下問，可手裡那根撥火棍在灶灰上劃了一道又一道，劃來劃去，最後劃了個歪歪扭扭的字，撥了撥灰蓋住了。
他爹背對著他揉麵，嘴裡哼了兩句沒調子的小曲。
灶房裡的白汽越來越濃了，把兩個人都裹在裡面，暖融融的。
李書海站起來，把那包藍布書從外套底下拿出來，擱在灶臺旁邊不礙事的牆角，拍了拍上面的灰，又拿乾布蓋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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