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洗了一早晨的衣裳。”
他說，語氣不是疑問句。
月梅沒說話。
“你去哪兒洗的？”
月梅把另一隻手伸過來蓋在他手背上，聲音低低的，
“城東周家。洗衣裳的活，三文一件。”
李書海蹲在那兒，攥著她手腕的手指頭微微收緊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那隻被水泡皺的手，自己的手也攥得很緊，可他攥著攥著那股勁又慢慢鬆了。
他站起來，把矮桌上那碗熱水端到她跟前，
“泡一泡，暖和一下。”
月梅把兩隻手都伸進熱水裡。
熱水燙著她冰涼的指頭，那股熱意順著指節往骨頭縫裡滲，把泡了一早晨的寒氣一點一點往外逼。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在水裡慢慢回溫，皺了的皮肉在熱水裡微微舒展開來，顏色從死白慢慢泛出了一點血色。
李書海蹲在她旁邊。
他伸手把搭在碗沿上的乾布巾拿過來，等著她泡完了好給她擦。
他蹲在那兒沒再說話，可他的手指頭一直在布巾邊緣上慢慢摩挲著，像是在等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月梅的手從熱水裡抬起來了，他拿布巾把她的手包住，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乾。
擦到右手無名指的時候他停下來，拇指在那根手指的指節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兒被水泡出了一道淺淺的裂口，不深，可皮肉翻開了一條縫，能看見底下粉紅色的新肉。
李書海把那根手指頭用布巾輕輕裹了裹，裹完了抬頭看了月梅一眼。
月光照在他臉上，他的表情說不上是心疼還是別的什麼，他看了她一會兒，開口說，
“明兒我跟你去。”
“你去幹什麼？你一個男人家去洗......”
“我蹲在門口等你。”他說，“洗完了我跟你一起回來。”
月梅看著他。
他蹲在她面前，手裡還攥著她那根包了布巾的手指頭，他的目光穩穩地落在她臉上，跟以前那種低垂著的目光不一樣了。
“書海哥，”
月梅把自己的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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