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月梅把手抽出來，
站起來走到桌邊摸到火石和油燈，咔噠咔噠打了兩下點著了。
燈芯燃起來，昏黃的燈光把小屋填滿了。
她轉身看著書山坐在床沿上的樣子
弟弟的頭髮被她揉得亂糟糟的，嘴角卻翹著，翹得跟那天的他一個樣。
“明兒早上去跟肖嬸子說，“月梅說，“就說咱答應了。可你得答應姐一件事。“
“啥事？“
“以後你念書念出名堂了，第一件事就是請李大叔和肖嬸子吃頓飯。擺一桌好的，全是大菜，讓他們坐主位。“
書山咧嘴笑了，笑得很開：
“行。到時候我點一桌子肉，讓肖嬸子以後再也不罵李書海端盆了。“
月梅被他逗得也笑了，笑了一聲又收住，拿手指頭在他額頭上點了一下：
“油嘴滑舌的，跟誰學的？“
書山嘿嘿笑了一聲，低頭去收桌上的紙和木炭。
月梅站在燈旁邊看著他彎腰把紙一張一張疊平整，塞進那本茶漬浸壞的《三字經》裡夾好。
他做這些的時候嘴裡哼了兩句不成調子的小曲，是那天李萬張在鋪子裡哼過的。
月梅把油燈吹了。
屋裡又暗下來，她躺回床上的時候，書山已經把被子捂熱了，被窩裡暖融融的。
他翻了個身背朝著她，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像是“明早我要多劈兩根柴“又像是別的，聽不大清了。
月梅沒應他。
她把被子裹了裹，臉朝著窗戶的方向。
她閉上眼的時候腦子裡轉的最後一件事是，明兒早上得起早點，肖嬸子喜歡剛出籠的豆沙包，包子皮得暄軟，餡得夠甜。
第二天早上月梅到灶房的時候，天還沒亮透。
她推開門，裡頭灶膛的火已經旺了，李萬張在案板前面揉麵，熱氣把窗戶紙燻得潮潤潤的。
肖氏還沒出來，灶臺上擱著一碟切好的薑絲和蔥花，是昨晚上備下的。
月梅把布包掛在牆角，挽了袖子去幫李萬張搬面盆。
兩個人默默幹了一會兒，李萬張捏著麵糰翻了個面，忽然開口說了一句：
“張氏昨兒來過了，你嬸子跟你說了沒？“
月梅正低頭揪劑子，手指頭在麵糰上按了一下：
“。了說“
“？的想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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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我面。吧去你，呢柴劈院後在他。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