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書海蹲在灶膛邊上把火撥旺了些，抬頭問：“爹呢？“
“貼對聯去了。“
肖氏拿擀麵杖在案板上敲了敲，
“你不用管，你過來學著包餃子。包成你那個包子樣可不行，餃子有餃子的包法。“
李書海站起來走到案板旁邊，拿了一個劑子按扁了，學著月梅的樣子往上擀。
他擀了兩下那麵皮就成了個歪歪扭扭的橢圓形，一邊厚一邊薄，
肖氏伸手把擀麵杖奪過來，往他手背上一拍，
“你看著，這樣擀。手要輕，轉著圈來，中間厚邊兒薄，誰讓你擀成扁擔了？“
李書海把手縮回去搓了兩下，嘿嘿笑了兩聲，又拿了一個劑子來試。
這回他手底下輕了些，轉著圈地推了幾道，雖然還是不太圓可好歹能看了。
月梅在旁邊包著餃子沒看他，可嘴角彎著，手指頭翻飛間一個個月牙似的餃子排在了案板上。
院子門響了，李萬張的聲音從外頭傳進來，
“貼完了！貼完了！今年這春聯寫得比去年強，老秀才說這字有筋骨了。“
他走進灶房把帽子摘下來掛在牆釘上，滿身都是涼氣，湊到灶臺跟前烤了烤手，又搓了搓臉。
“你寫的？“肖氏瞟了他一眼。
“老秀才寫的，我貼的。我寫那幾個字自己都認不得，今年沒敢丟人。“
李萬張搓完了手走到案板前面，看著那排碼得整整齊齊的餃子，嘖了一聲，
“這誰包的？餡兒鼓得跟元寶似的。“
“月梅包的。“
肖氏頭也沒抬，
“書海包的那幾個歪七八扭的你認得出來，最邊上那一排。“
李萬張低頭看了看最邊上那排餃子，確實歪歪扭扭的，褶子捏得鬆鬆垮垮，幾個還露了餡。
他看了一眼李書海，李書海正拿第四個劑子擀皮，臉上沾著麵粉，鼻尖上有一小撮白。
“比我當年強，我第一回包餃子，煮了一鍋片兒湯，你奶奶氣得三天沒讓我上桌。“
書山從院子外頭跑進來了，手裡攥著一卷紅紙，臉凍得紅撲撲的，
“大叔！我寫了副春聯！你看看能不能貼！“
他把紅紙攤開在案板角上，上頭歪歪扭扭寫著
籠屜蒸出千家暖，灶火照得萬戶春，字跡還不算成熟，可一筆一劃穩穩當當的，看得出是認真練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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