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看了半天，那些話在嘴邊轉了幾圈硬是沒出來，最後她伸手把春聯捲起來擱到堂屋的櫃子頂上，
“貼門上去。這副比買來的好。“
書山的眼睛亮了，亮得跟灶膛裡的火星子似的。
一家人圍在灶房裡包餃子，案板不夠大，李萬張又搬了塊乾淨木板拼在旁邊。
肖氏剁餡，月梅擀皮，李萬張和李書海兩個人包，書山負責把包好的餃子端到外頭凍上。灶膛裡燒著柴火，鐵鍋裡燒著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白汽把整間灶房灌得熱氣騰騰的。
窗玻璃上全是霧氣，外頭的天光透進來都是朦朦朧朧的一團，只聽見院子外頭偶爾傳來幾聲爆竹響，巷子裡的孩子們已經開始放炮仗了。
月梅擀了幾張皮，抬起胳膊擦了擦額角的汗。
手腕上的鐲子隨著她的動作晃了一下，碰到案板邊沿，叮的一聲輕響。
肖氏聽見了那響聲，正在剁餡的手停了一瞬，然後剁菜的聲音又響起來了，比之前輕了些。
李書海包了十來個個歪七八扭的餃子，越包越像樣了，雖然褶子還是鬆垮垮的可至少不漏餡了。
他把自己包的那幾個跟月梅包的並排放著，拿手指頭撥了撥，讓它們捱得更近一些。
月梅餘光瞥見了他的小動作，沒說什麼，只是把手裡的麵皮擀好之後擱在了他手邊，讓他包。
“書海哥，“
她趁肖氏轉身去拿醋的時候低聲說了一句，
“你那個褶子捏緊點兒，煮的時候別散了。“
李書海嗯了一聲，把手裡這個餃子的邊沿捏了又捏，捏得都快看不見褶子了，圓鼓鼓的一個肉丸子形狀。
月梅看了一眼想笑又忍住了，低頭繼續擀皮。
餃子包了滿滿三大屜。
李萬張把灶臺上的鐵鍋換了大號的，水燒得滾開了之後一屜一屜地下鍋。
白汽騰地湧上來，把灶房頂上吊著的幹辣椒都燻得溼漉漉的。
餃子在沸水裡打著滾兒，白胖胖的身子一浮一浮的，皮兒變得透亮透亮，能看見裡頭餡的顏色。
肖氏拿漏勺撇了撇浮沫，又添了一瓢涼水，蓋上蓋子等水再開。
等著餃子熟的工夫，書山已經把李萬張新買的紅紙裁好了，裁成兩條長條，擺在堂屋的方桌上等他寫。
李萬張把圍裙解了搭在椅背上，走到堂屋桌前坐下，拿起筆蘸了墨。筆尖在紙上頓了一頓，然後提了起來，一筆一劃地寫下去，家和萬事興。
四個字寫得算不上好，橫不平豎不直，可他寫得很認真，寫完了一個字吹一吹墨，再寫下一個。
書山在旁邊看著，屏著氣不敢出聲，等四個字都寫完了他才撥出一口氣來。
“大叔，你這個和字寫得最好。口字旁不歪了。“
李萬張把筆擱下，對著自己那四個字看了半晌，嘿嘿笑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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