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梅端著餃子碗正要往堂屋走，被李萬張喊住了。
他站在灶臺前面，手裡捏著一個還冒著熱氣的包子，用油紙託著，走到月梅面前遞過去。
“閨女，頭一個包子，你嚐嚐。“
月梅低頭看著那個包子。
白暄暄的外皮，褶子捏得齊整，底部略微焦黃，是蒸得火候剛好的模樣。
熱氣從包子頂上的褶子縫裡冒出來，帶著肉香和麵香，撲在她臉上溫溫熱熱的。
李萬張的手指頭託著油紙，指頭上還沾著麵粉，手指甲蓋裡有沒洗乾淨的面渣。
月梅接過來，低頭咬了一口。
皮暄軟，餡鮮香，一口咬下去那個燙嘴的肉汁湧出來，滾燙滾燙的，從舌尖一直淌到喉嚨裡。
她嚼著嚼著手裡的包子微微顫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話到嘴邊被那口熱氣堵住了。
李萬張站在她面前，一張被灶火燻了二十年的臉在熱氣裡泛著紅光。
他伸手在自己圍裙上擦了擦手，擦了兩下才想起來手上本來就是乾淨的，又把圍裙放下來了。
肖氏在灶臺那邊喊了一嗓子，
“月梅你別光站著！端碗上桌！涼了不好吃！“
她的聲音響噹噹的，跟平時罵人一個調子，可裡頭那股子勁兒變了，聽著像在喊自己閨女。
一家人端了碗往堂屋走。
方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的，餃子碗、包子屜、鹹菜碟、醋碗、蒜瓣碟，擠擠挨挨地擺了一圈。
李書海把他那碗餃子擱在月梅面前，把自己碗裡的餃子夾了幾個到她碗裡，小聲說“你多吃點，你擀皮累著了“。
月梅沒推，把自己碗裡的韭菜雞蛋餃子夾了兩個還回去，說“你愛吃這個餡的“。
李書海傻笑著低頭扒了一個。
書山坐在月梅旁邊，拿筷子夾了一個肉包子咬了一口，被燙得直哈氣。
哈了兩口又咬了一口，腮幫子鼓鼓的嚼著，拿手背蹭了蹭嘴邊的油。
他嚼著嚼著忽然停下了，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月梅。
月梅正低頭喝餃子湯，熱氣撲在她臉上，她微微眯著眼，手腕上那對鐲子在桌面的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姐，“書山湊過去小聲說，“你手上那鐲子好看。“
月梅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笑了一下：“娘給的。“
“肖嬸子給的？“
“嗯。你以後有出息了也給姐買一副，比這個還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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