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落在那對擱在枕頭邊的玉鐲子上面。
正月初三，年味兒還沒散盡。
巷子裡各家各戶門上的紅紙福字還鮮亮著，
包子鋪歇了三天的門板今兒重新卸了下來，
說是開了張，其實也就是蒸了兩屜意思意思，給老主顧們過完年解解饞。
月梅起得不算晚，
可推開灶房門的時候案板上的面已經發好了兩盆，
肖氏正蹲在灶膛前頭添柴，火光映著她的半邊臉。
她聽見門響抬了下眼皮，沒說啥，手裡的柴在灶膛裡捅了捅又塞回去。
月梅挽了袖子過去揉麵。
她揉著揉著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本她跟肖氏合用的賬本，昨晚上她熬夜把臘月下半月的賬歸了歸，從臘月十五開始那幾日進項多了，
她把每天的進項拆開了記，連筍丁花了多少錢、桂花滷花了多少錢都單獨列了一行。
她記完了之後順手擱在了堂屋桌角的賬本堆裡，也沒跟肖氏說。
“娘，”
月梅揉著面問道，
“堂屋桌上那本賬，您看見沒？”
“看見了。”
肖氏背對著她蹲在灶膛前頭，
“正月初一的賬還沒記呢，你臘月三十那天的包子錢對上了？老孫頭那天多給了兩文我讓他拿回去了，你沒記錯吧？”
月梅揉了揉手上的面，
“老孫頭那天多給了兩文，我記了又抹了，改了之後那行有個小小的墨糰子。娘你看見了？”
肖氏沒回答。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水缸邊舀水洗手。
洗完了擦乾手，她轉身走到案板旁邊，從圍裙兜裡掏出一樣東西擱在案板角上，是那本賬本。
月梅低頭看了看那本賬本。
賬本封皮還是老樣子，邊角磨得發白，可她翻開的那一頁上多了一道摺痕，摺痕深深的，像是被人反覆翻看過。
她抬眼看了肖氏一眼，肖氏沒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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