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書海哦了一聲，乖乖拿了笤帚去掃案板。
他掃面的動作比他揉麵利索多了，
左左右右幾掃帚就把案板面上的散粉歸攏到了簸箕裡，又拿溼抹布抹了一遍，案板擦得鋥亮。
他幹完了這些把笤帚放回牆角，站在灶房中間搓了搓手，像是還想找點別的事幹。
肖氏在灶臺那邊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
“水缸裡的水快見底了，你挑兩擔去。”
李書海得令，抄起牆角的水桶就出了灶房。
月梅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門口，聽見院門吱呀一聲開了又合上了。
她轉回案板前面把那團沒餳好的面重新蓋上溼布擱回灶臺邊上，然後伸手去拿肖氏遞過來的蔥，低頭開始切。
李書海去挑水的路並不遠。
巷子口有個公用的水井，李萬張平時也去那兒挑，來回也就一盞茶的功夫。
可月梅把蔥切完了、面餳好了、揉上了頭一盆，李書海還沒回來。
她把第二盆面從盆裡掏出來擱在案板上揉了兩圈，抬頭看了一眼灶房外頭的院子門，門關著，沒動靜。
又過了一陣，院門響了，李書海挑著兩桶水進來了。
可他挑進來的水只有大半桶，桶沿上溼淋淋的還在往下滴水，他走路的時候腳步比平時慢了，左肩微微塌著，像是那擔水壓得他有點吃力。
月梅透過灶房的窗戶看見他進了院子，
把水桶擱在水缸邊上，然後彎腰在那兒站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腰來。
她放下手裡的面走出灶房，站在灶房門口看著他。
“咋了？挑兩擔水挑了這麼久？”
李書海轉過身來，臉上帶著點說不上來的表情
像是累，又像是別的什麼。
他的兩隻手背在身後，看見月梅出來下意識往身後藏了藏，可藏慢了半拍，月梅已經看見了他手指頭上泛著的那種白，
不是麵粉白，是泡水泡久了發起來的白，皺巴巴的，跟在水裡泡了一夜似的。
“碰見周婆婆了，她在搬水缸，我就搭了把手。”
“周婆婆？巷子口獨居那個？”
“嗯。她家那口大水缸挪了地方，太沉了，她一個人搬不動。我幫她把缸抬到了灶臺邊上，缸沿漏水了，我又拿石灰給她糊了一道。”
李書海把手從背後拿出來，翻了翻手掌給月梅看，
“石灰水泡的，過會兒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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