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舉起來看了看，又泡進去，搓了搓指甲縫裡嵌的灰，然後拿乾布擦乾了。
他擦完了手站起來，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擱在案板角上，一小把幹棗，紅亮亮的，個頭不大可顏色好。
他把幹棗往月梅那邊推了推，
“周婆婆給的，她讓我帶回來給你嚐嚐。”
月梅看著那把幹棗，紅棗在案板的白麵上分外顯眼，她拿起一顆看了看，皮薄肉厚，曬得乾透，透著甜味。
“她為啥給你這個？”
“她說幫她抬缸了，非要給，我說不用，她追出來塞在我手裡。”
李書海撓了撓後腦勺，
月梅把那顆紅棗咬了一口，幹棗甜糯糯的，在舌尖上化開的滋味綿長。
她嚼著嚼著抬頭看了李書海一眼，
他還站在那兒撓後腦勺，嘴角帶著那點傻乎乎的笑，手指頭上的白印子還沒完全褪乾淨。
“你去幫周婆婆搬缸的時候，”
月梅嚼完了那顆棗子，把棗核擱在案板角上，
“她一個人在家，她兒女呢？”
“她兒子在外地做買賣，過年也沒回來。她說她一個人慣了，就是水缸漏水沒法子，灶臺底下溼了一大片。”
李書海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平的，
“我就幫她糊了糊。石灰是雜貨鋪小夥計給的，他說不要錢，我回頭拿兩個包子謝了他。”
月梅看著他的臉。
他的臉上沾了一小片白灰，在顴骨那兒幹成了一道細印子，他自己不知道。
她伸手拿布巾把那道白灰擦掉了，李書海被她突然伸手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然後嘿嘿笑了。
月梅把布巾搭回架子上，把那把幹棗收進灶臺櫃子裡。
“周婆婆那缸還有別的地方漏水沒有？”
“缸底我看過了，好的。就是缸沿那道縫，補好了應該不漏了。我跟她說要還漏我就再去給她糊一道。”
“你去吧。”月梅說，“回頭把灶臺邊上那碟新醃的鹹菜給她帶一碟去，她一個人做飯不容易。”
李書海嗯了一聲，轉身準備走。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月梅又叫住他：“書海哥。”
“嗯？”
“你剛才說幫周婆婆搬缸的時候，水缸裡還有半缸水。你那個手，石灰水泡的，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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